谢珵接过衣服,便背过身去慢慢穿戴。楚聿没再多留,转身朝着寝殿内侧的实木柜走去。
那柜子看上去古朴厚重,木纹深沉,与寝殿里的陈设别无二致,丝毫不起眼。待谢珵专心拢着衣袍、低头系着衣带时,楚聿抬手轻轻推开柜门,一股刺骨的冰凉瞬间从柜中漫出,与寝殿内的暖意形成鲜明反差,显然绝非普通的储物柜。
柜子里没有摆放杂物,依旧整齐放着几个剔透的铁杯,杯身大多空空如也,唯有两只杯子里,盛着浓稠鲜红的液体,静静躺在柜底,在微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楚聿抬手,稳稳拿起那两只盛着血液的杯子,仰头缓缓饮下。
冰凉的血液入喉,属于吸血鬼的本能被瞬间唤醒,他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暗芒,脸颊、眼尾处,缓缓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蜿蜒着攀上肌肤,带着不死者独有的诡谲与冷冽,那是他压制许久的吸血鬼本性显露的痕迹。
他动作平稳,将两杯血液尽数饮尽,随后将空杯子放回原位,指尖轻轻拭过嘴角,擦去半点不曾沾染的痕迹。
脸上的黑色纹路也随之慢慢褪去,恢复了往日清冷如常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楚聿轻轻合上柜门,方才那股刺骨的冷意被彻底隔绝在内,他转过身时,已然恢复成那个高冷矜贵的模样周身没有半分异样。
楚聿缓步走回榻边时,谢珵已经将一身常服穿戴整齐。
楚聿目光落在他身上,眸色微微一滞,竟看得有些失神。
谢珵本就身形清俊,肩窄腰细,这身锦袍穿在他身上既合身又挺拔,华贵衣料衬得他肤色愈发动人,往日里侍卫的低调内敛尽数褪去,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贵气,看得楚聿心头一动,觉得很惊艳。
那是楚聿平素惯穿的衣袍,料子是上等的云纹锦缎,触手温润垂顺,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衣身暗织着银线缠枝莲纹,针脚细密考究,抬手间便露出隐现的华贵纹样,是寻常人一辈子都穿不上的王爷规制衣料,处处透着矜贵。
谢珵垂眸,指尖轻轻抚过衣身顺滑的锦缎,望着这身华丽的衣袍怔怔出神,思绪瞬间飘远。
若是他的国家未曾覆灭,父皇母妃尚且健在,他本也是金尊玉贵的皇子,理当身着这样华贵的衣袍,受万人恭敬,哪里会沦落到寄人篱下、步步隐忍的境地,吃尽这世间颠沛流离的苦。
心底恨意翻涌,他暗暗发誓,终有一日,必定要亲手斩杀那个昏庸无道的狗皇帝,为枉死的父皇母后,为覆灭的家国报仇雪恨。
“怎么了?”
楚聿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断了谢珵的思绪。
他猛地回过神,迅速敛去眼底所有的恨意与悲凉,面上恢复往日温顺淡然的模样,抬头看向楚聿,语气自然平稳,不带半分异样:“没事。”
楚聿刚准备上前,干一点什么,寝殿外便骤然传来程明大大咧咧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催促,直接打断了他的心思:“楚聿,赶紧出来,都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