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那句话像悬在两人之间,不落地,也不散开。
然后他开口。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情绪:
“如果你愿意这么想,也可以。”
静姝怔住。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他没有否认。
甚至没有解释。
仿佛她的误解与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结果。
她忽然觉得呼吸有点乱。
“我不想待在这里。”
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你的病人,更不是你的——”
话没说完。
他往前走了一步。
很轻。
却刚好切断她所有退路。
没有触碰,却比触碰更近。
“静姝。”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落下来。
“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让任何人知道。”
她抬头看他。
“那也不代表我要在这里。”
“可你只能在这里。”
他说。
没有提高声音,甚至没有情绪起伏,只是陈述。
静姝心口猛地一紧。
“凭什么?”
她问。
这一句之后,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被一点点拉长。
长到空气都变得稀薄。
直到他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压着某种极深的东西:
“因为我不能让你出事。”
不是命令,不是控制,也不像解释。
更像是他能给出的、唯一成立的理由。
静姝怔住。
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他不是在限制她。
他是在“保护”她。
用一种她无法轻易拒绝的方式。
她声音轻下来,几乎发抖:
“那我……还能离开吗?”
林子恒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像是在衡量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答案。
最终,他侧身,让开楼梯。
“进去吧。”
三个字。
既像允许,又像结束选择。
静姝站在原地。
很久。
久到她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
她知道,只要走下去——
就不再只是“治疗”这么简单。
她闭了闭眼。
终于,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灯光在她脚下亮起。
一阶,又一阶。
冷白的光沿着楼梯向下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把她一点点带离地面,也带离“可以反悔”的可能。
身后的门没有关严。
但她已经不再回头。
林子恒站在楼梯口,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光里。
像在确认一件早已决定的事情。
她已经走进去了。
而门,也正在无声地合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