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洞和迄今遇到的都不一样,它的土壤极其潮湿。
洞内有股血臭味,像是血一遍遍发酵后被锁在此洞内,形成如瘴气一般的毒雾,一进入,就被遮挡了大部分视线,只能勉强看得清自己的身体和周边队友一点点的身体轮廓,连脸都看不见。
江束年怕他们会走丢或是被什么东西调换,将腕部的最细的触手缠到了容蓄的脖子上,容蓄被那股黏腻的触感恶心的眉头紧皱起来,但他没有扯开,这的确是一层保障。
容蓄紧紧牵着‘严殊逢’的手,这种环境最容易被下手的就是严殊逢了。
大致走到洞段中央了,走近能隐约看出中间有个较深的圆型凹陷,有液体滴下来,江束年将自己腿拉长了些许,看洞顶是什么东西,他做好是尸体的准备了,却没想到是一个脓疱膜裹住的密密麻麻挤做一团的人脸,不时有脸被繁殖出的新脸挤爆,血滴这么来的。
就在江束年观察的那几秒,脓包像是受到刺激的河豚一样迅速膨胀起来,眼见着那层膜越来越薄,江束年一下子回神,本能往后躲去,脓包砰的爆开,炸出一团血雾。
有人砸了下来,差点陷进湿泥爬不出来。
秦以麻呸了几口,吐掉嘴里带着血迹的泥巴,不住地咳嗽和大口喘息。
她完全甩不掉富江。
因为一直当富江是虚拟角色,秦以麻没把她的诱惑能力当回事,回过神她已经把富江掐的面色青紫了,惊慌松开时跌进了这个莫名出现的富江坑,被数不清的骨头血肉和脸淹没了。
她刚刚要是没挣脱出来,绝对会窒息或是像发生踩踏事件一样被活生生挤死。
秦以麻抓住了中央凹陷的边缘,富江碎片没有再凝聚过来,反而慢慢消失在湿泥里,奇了,能让富江退避三舍的东西基本不存在吧。
她松开边缘,往后退着,凹陷中的泥好像在动,有液体冒出来了,可惜她在这个距离无法判断液体的具体色泽。
雾大,眼神不好,注意力又都在富江和这个被富江忌惮的凹陷上,秦以麻都没注意到江束年他们。
江束年是想上前认识一下的,但没等话说出口,凹陷里有别的东西出来了,也把他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先出来的是一截漆黑的翅膀,秦以麻心里飞速过着恐怖游戏常见的带羽毛翅膀的生物,鸟,龙,天使..有血,又是地下环境,不会是撒旦吧,她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重量级BOSS,她已有退意,快步向江束年那边的洞穴跑去,她可没能力打BOSS,先跑为敬。
背后如无数眼睛凝视,风声擦过她耳鬓,眼角处被擦出血痕,有人被抓过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人。
秦以麻余光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还有个已经被抓过去,有血肉撕裂和骨头碎掉的声音,整个空间冲斥着怪异的惨叫。
严殊逢被嚼碎了,容蓄被江束年拦住还满是愤怒的不解,直到他也听见了,那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叫声。
他卸下力气,瞪大了眼睛,那不是严殊逢。这次他完全没察觉,严殊逢又被替代了。
“原本想等会就处理掉的,谁知道有东西来帮忙了。”
江束年冷静的解释。
那是一扇巨大的多根翅羽,静止悬浮,占据主要部位的是一颗硕大的渗人的眼球,是血红的洞穴,里面是一片虚无,恐怖与黑暗。
那不是她的全貌,那圆凹陷更深处才是她的核心,她的力量源头深不见底,完全无法想象。
【解锁图鉴:撒旦,变色影】
变色影是一个浑身漆黑的女人,至少看身体轮廓,毫无疑问是女人,没有五官,像一团不该存在于这个毫无光亮的洞穴里的影子。她的血是带着黑糊点的半透明液体。
她的尸体被咬的乱七八糟,但没有死,她一点一点蜷缩起来,像是在压缩自己,把自己压缩的坚硬无比,再次被撒旦的翅羽抽打时,反而利用力的反作用将其弄断了。
江束年忌惮撒旦深入地底的力量,没有贸然攻击,多是四处躲闪着,寻找时机试图先离开这个洞段。
容蓄这边火势极大,一刻不停地烧着,攻击有效,但,被烧成焦炭的翅羽反而像是吸收了他的攻击一样,越来越强。
两人一影都与撒旦僵持着,撒旦没有采取下一步动作,不像是在捕猎,或者说不仅仅是在捕猎,她更多是在享受猎物的恐惧和反坑。
玩腻了,撒旦又陷进凹陷里,不等他们松口气,整个洞段就瞬间塌陷了,江束年是可以瞬移的,但他逃不出,因为,这个洞段的两个出入口在他们还被撒旦玩弄的时候,毫无痕迹地消失了。
昏暗,浑身陷进泥里,泥土像是活物,一直试图侵入皮肤,重,被山压在最底下一般的重,身体在扭曲变形。
江束年堪堪在落地时站住,这可真是不容易,因为他现在浑身的关节都有不同程度的错位。
“痛死我了。”
他嘟囔了句,用穿衣服的动作,把自己脱位的部位和被扯拉地皮肉分离的地方整理好。
容蓄的情况还比他好点,他用灵气裹住自己,抵挡了大部分伤害。
江束年没用,因为他忘了。
容蓄真的是奇葩,他自己刚刚恢复过来,不看四周情况,不管自己的伤,张嘴就是,严殊逢现在情况怎么样。
“.....”江束年一言难尽,他又回想起了曾经被迷恋上大师兄的容蓄,支配的恐惧。
只有满脑子都是男人这一点完全没变啊...
“不用担心他。事实上我是故意丢下他的,他太弱了,和只小蚂蚁似的,感觉是不注意就会不小心踩死的程度...”
“喂,他才刚接触副本,是新人中的新人,你评价的也太过分了,”容蓄见江束年这么说严殊逢,有些不满,但他所言非虚,又反驳不了。
“然后呢,没有我们俩,他要是遇上怪不完蛋了吗,怎么可能不担心。”
“我留了个身在他那里,我能知道他的情况,他现在安全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