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声很快响起来。

和以前一样响。

隔壁的石窟里。

陆沉站在架子前，看着那些小瓷瓶。

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无期走到他旁边，也看了一眼那些瓶子，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淡紫色的小瓷瓶。

小瓷瓶很漂亮，比架子上的任何一个都精致，颜色更深，釉面更润，瓶身上还有细细的纹路，像是什么符文。

他递给陆沉，“七品金创药。”

陆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沈无期的目光落在陆沉脖子上。

那道红痕已经不见了。

但隐约还能看见一道浅浅的疤，很淡，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再受伤的话，涂这个。”

沈无期的声音很平，

“好得快，不留疤。”

陆沉伸手摸了摸脖子，那道疤的位置还有点糙。

他点点头。“好。”

然后把小瓷瓶收进储物袋。

手在储物袋里停了一瞬，然后他拿出来一样东西。

那卷阵图残卷。

他和沈无期一起从夹层秘境里带出来的那卷残图，皱巴巴的，边缘泛着黄，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沈无期的目光落在那卷残卷上。

就在那一瞬间，

他识海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快，快到看不清。

像是一道光，又像是一个画面，还没成形就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

陆沉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把残卷放在膝盖上，低声说。

“你说，丹宗是不是奔着这个来的？”

沈无期收回思绪，他看着那卷残卷，沉默了一会儿。

“不一定。”

他的声音很稳。

“这个残卷看起来像阵图的一部分。阵宗应该更感兴趣，不应该是丹宗。”

陆沉点点头，“不过，钟蘅说我上次体内的是‘阵意余烬’。”

他顿了顿。

“这个说法听起来很像阵法里的东西。”

沈无期想了想。

“阵意余烬……”他重复了一遍。

“当时你昏迷的时候，她说你在体内炼化了它。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陆沉想了想，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在夹层看到的灰气。”

沈无期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那个灰白色的夹层，想起那些灰白色的光，想起陆沉坐在那里，递给他一把瓜子。

“明天就知道了。”沈无期说。

他站起来，搬了个凳子，走到石窟门口，坐下。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

陆沉坐在丹炉旁边，看着他。

沈无期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早点睡吧。我守着。”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说到，

“这次我不会再晕过去了。”

沈无期没有说话。

但陆沉看见，他的肩膀，轻轻的松了一下。

月光落在丹宗的山壁上，药气在月光下缓缓流动，淡青色的，像一层薄纱在翩翩起舞，很安静，很温柔。

石窟门口，沈无期坐在那里，看着远方。

陆沉躺在里面，闭着眼，呼吸平稳。

两个人一里一外。

一个守着。

一个睡着。

和上次一样。

又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