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她真的找到了。
云烛低下头,抿了抿唇,又抬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艰难地咽下去,也把泪意咽回去。
不准哭,云烛,不可以再哭了,还没有亲眼见到小寒,你不能哭。她深吸气,默默对自己说。
骆嘉蓝叹了口气,起身,坐到她身边,垂眸看着她,“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只是以前跟我说过,他留在崎宁,留在黑庭,是为了等人,人等到了,他就要走。我问他,是不是叫云烛,他说是。因为以前在实验楼里,他问过我这两个字怎么写。”
云烛猛地抬眼看她,片刻后,突然又哭又笑,眼泪憋着没流出来,只有笑声外外溢。
“原来……原来是你呀。”
骆嘉蓝抬手,抹了抹小姑娘眼角泪花,也笑:“什么是我,你还认识我呀?”
“原来是你,教他,写字的……”
“哟,他还跟你说过这些?”骆嘉蓝这回有点诧异,“你们怎么联系的?”
她确定自己没有在黑森林实验基地见过这个女孩。当年基地里的实验体大多年龄相仿,但这个女孩子年纪太小了,如果见过,她印象一定很深。
“托梦啊,”云烛理所当然,“我靠做梦梦见他的。”
“……”
骆嘉蓝很给面子地笑出来,其余四人的表情皆是一言难尽。
“你们自己去训练吧,我跟这小姑娘说说话。”骆嘉蓝吩咐。
四人像士兵听到长官命令,没有一句废话,迅速离开了。
云烛感觉大事要来了,于是收拾好情绪,严肃以待。
骆嘉蓝反而相当随意地往后靠了靠,叫她:“放轻松。”
面对最强异能者□□的分部老大,怎么放轻松。
“我只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骆嘉蓝笑道。
姐姐你是属笑面虎的吗。云烛点点头,“您先说说看。”
“要不要加入黑庭?”
“呃……啊?”
云烛震惊到已经无法抑制住内心独白了:“你们招人这么随便的吗!”
“怎么能说是随便呢。”骆嘉蓝哈哈大笑。
“如果是为了留住江纪寒,所以要留住我,那我拒绝,”她说,“要走要留,是他自己的事。”
而且她们又不是什么要浪迹天涯的神雕侠侣……
“这只是原因的一小部分啦。”骆嘉蓝安抚她。不得不感叹,这女孩脑子转得很快,说话又直接,让人难以招架。
“一大部分是什么呢?”
“你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治愈系异能者,我们很需要你。”
云烛,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你也是推测的?”
“一些小渠道而已,”女人笑了笑,“在崎宁,有关异能者的大事,都逃不过黑庭的眼睛。”
她缓缓起身,动手抬起水杯,唇角的笑意不减,“五分钟,治好了一个濒死的、差点瘫痪、甚至中了异种毒素的普通人,这件事很快就会在崎宁传开,你不知道自己有多抢手。”
“其实我知道的。”
云烛很高兴,终于有人懂她了。没错没错,我们救世主就是这样的,走到哪里都避免不了被众人簇拥啊。
“你自己知道,那就更好了,”骆嘉蓝真的被她逗笑了,饶有兴趣地望着她,接着说:“所以,小姑娘,你打算怎么在各方势力的争夺中,安身立命?”
云烛抬眼,与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漂亮眼睛对视,两个女人的眸中都有名为欲望的河流在涌动。
“姐姐,你真的……很懂我。”
“荣幸至极。”
-
据说江纪寒已经在黑森林里待了很久了,人也联系不到,只好派一只鸟飞去找他给他传话,此刻应该在往回赶,骆嘉蓝说,快的话他大概明天早上能到。
“待了很久是多久?”
骆姐还是要忙,把云烛丢给下面的人照顾了。
程宇茂——那个暴躁男——回答她:“十天半个月吧,江老板的事,我们也不清楚。”
暴躁男其实没那么暴躁,还是挺好相处的,刚才云烛突然造访,其实是打扰到他们的射击比赛了。
室内靶场,云烛坐在观战区的沙发里,一边吃零食,一边和程宇茂聊天。
程宇茂也一心二用,一边观战,一边陪这位贵客聊天。
云烛一来就缠着各位姐姐哥哥教自己射击,尤鹭叹气,说我来教你。他束起长发,绑起衣袖,露出充满力量感的手臂线条……
云烛:对不起,大师,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学了半天,云烛的手臂越来越酸,最终抖如筛糠,她绝望了,又哭又闹不再继续。尤鹭很高兴,招呼各位继续来比赛。
然后尤鹭就被厉长茵的高跟鞋踹了一脚,“敢欺负她,活腻了吗?”
云烛赶紧躲到新姐姐的身后,这次cos的是娇弱无害小莲花。
时间回到现在——
“十天半个月?!他不吃不喝吗。”
“对啊。”
云烛转头看他,露出“你把我当傻子吗”的表情。
程宇茂大呼冤枉:“真的,没人见过他进食,面具都没摘过,吃什么饭呀。”
江战士从不摘下他的面具。
虽然早有耳闻,但云烛对此事始终怀抱怀疑态度,有疑点的事情太多了,小寒的异能、面具、年龄……
算了,现在想也没用,见到他,再好好问问吧。
小饼干吃完了,云烛举目四望,搜寻垃圾桶,失望地发现这里面没有垃圾桶。
她拎着垃圾袋往外走,回头说:“我出去逛逛。”
程宇茂的目光黏在靶场上,嘴巴还是十分善良地回了话:“外面天黑了,别走远啊。”
“知道啦。”全都把她当小孩。
云烛其实没什么意见,态度不重要,她知道他们都不是坏人。
她循着记忆走出靶场,穿过中堂,又穿过院子,最终走出暗门,来到酒吧里。
外面灯红酒绿,音响声震得人心脏发麻,光线很暗,只有花花绿绿的彩灯闪来闪去,吧台后面还有DJ在打碟。
怎么真的是酒吧啊!
调酒师看见她,大声跟她打招呼:“云烛是吧,欢迎来到黑庭!”
“谢——谢——!”她也大声回敬,但不确定对方听见没有。
云烛捂着耳朵,从熙熙攘攘的舞池一路挤出来,卡座区还算清净,她把拎了一路的饼干盒扔进垃圾桶,跑出门透透气。
她转过身,倒退着往后走,仰头想看清这酒吧的名字。
不会真的就叫什么黑庭酒吧吧……
把名字大摇大摆地放上去,感觉是他们这个无厘头组织干得出来的事。
她一边退,一边抬头看。
后脑勺忽然撞到了什么东西,她被吓一跳,差点把自己绊倒。
“你没长眼睛吗——!”云烛捂着脑袋转身,怒气冲冲地看过去。
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低下头,也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