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边上,骆嘉蓝顺手帮他打开门,看着他怀里的女孩挑了挑眉。
江纪寒没搭理,径直往里走。
云烛还在说醉话,昏昏欲睡,但吐字清晰,“你要是,被欺负了,就跟我说,听见了没有?你可是我云烛罩的人!”
“嗯,听见了。”他笑了声。
“还有,还有一个,”她迷迷糊糊又睁眼,说,“以后,不要跟异种一起睡觉。”
“……”
“也不要一个人待在林子里了。万一你死了,我……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不待了,”江纪寒认真说,“云烛,放心,我不会死的。”
“真乖!”她笑着,又闭上眼睛。
迷蒙间,似乎听见头顶有人说话。
他在对她说:“那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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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烛的宿醉初体验也达成了。
睁开眼睛时,比清醒先袭来的是昏沉感,她花了好久才找回意识,把昨天发生的事全部过了一遍。
脑袋探出被窝,她眯缝着眼睛望出去。
看见一个背影,黑色短发,黑色短袖,黑色腰带,大腿上绑着枪袋,腿又长又直,裤腿最终收拢进黑靴子里。
怎么全身黑?
她仔细看了看,哦还好,后脖颈和胳膊都是白的。
再一看,就对上那双浅金色的眼睛。
“醒了?”
“嗯……醒了。”
她默默把被窝拉起来,盖住脑袋,低头检查了一下,衣物完整,只有袜子被脱了。
云烛掀开被窝,“有拖鞋么?”
江纪寒静默了一秒,随后开门走出去,“等我一下。”
居然没有。
昨晚骆嘉蓝怎么说的,衣食住行全包呢!
还有,这人昨晚没有睡觉吗?
浴室有水迹,他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但他确实没有离开过。
云烛把房间观察了第十遍,江纪寒终于回来了,提着一袋衣物,放到椅子上,又走到她面前,蹲下把拖鞋放好。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一样了。男孩和男人,原来体型相差那么大。
云烛立刻下床,提起衣服,拎起鞋子,回到隔壁她自己的房间。边洗澡,边思考江纪寒身上大量的疑点,好多事情依然在困扰着她。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合身的衣服,云烛幸福地倒在床上,抱着被窝滚来滚去,哼哼唧唧。
今天该干什么?
她看着天花板想了想,坐起身,来到书桌前,把所有抽屉柜子打开,什么东西都没有。
该去买纸和笔。
云烛换掉拖鞋,打开门,紧接着就看见门口等着的男人。
她愣神片刻,“你怎么不敲门?可以去里面等我呀。”
江纪寒点点头:“下次敲。”
两人下楼,迎面碰到程宇茂。
“哟!小云烛,呃,江老大……你们俩……什么情况?”
云烛满脸正直:“姐弟关系。”
江纪寒安静地看了她一眼。
云烛赶紧问他食堂在何处,程同学热心地给她指了路。
黑庭崎宁分部总人数不超过四十个,而且多数都是崎宁人,这些年赚的钱也足够买房,所以在这里住的人其实很少。连骆嘉蓝也不住在这儿。
但食堂还是管够的,有专门聘的厨师每天根据报名人数做饭。当然,也可以自己点外卖。
江纪寒在门口止住脚步,“我不进去了,在这等你。”
云烛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开口,拉起他的手就往里走。江纪寒愣了一下,磨蹭了几步,还是没舍得挣开。
小食堂里人不多,有成堆坐的,也有单独坐的,此刻异常默契,整齐地抬起头,对他们行注目礼。
准确来说是对江纪寒。
云烛端着餐盘打好饭菜,找位置坐下,对杵在一旁的男人说:“坐呀,江同学。”
江同学吸了一口气,认命般坐下了。
“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云烛自认是个很宽容的人,于是补充道:“不想说可以不说。”
餐桌上谈事情,非常传统。
“你问吧。”
云烛慢慢吃,也慢慢问:“你不吃不喝,是因为不能把面具摘下来吗?”
“嗯。”
“为什么不能摘?”
他默默注视她。
“那你怎么补充能量的?你是永动机吗?”
“我平时不需要补充能量,偶尔,可以通过注射输入营养物质。”
云烛睁大眼睛。没想到啊,比科幻更科幻的事情在这等着她。
“你,你是僵尸,还是鬼魂啊。”
“……这个需要回答吗?”
“呃,不用了。”云烛咬着筷子思考片刻,问:“你的异能是复制?”
“一直都是。”
“那不死是真的不会死吗?像《不死不幸》的安迪那样,脑袋被砍掉也不会死?”
……不死不幸是什么,安迪又是谁。
算了。
江纪寒回忆了一下,“你说的情况有点极端,我不确定。”
这个回答已经让云烛感到不可思议。意思不就是,除了头被砍掉这种极端情况,其他的伤害都不算问题?
她问:“你为什么能不死呢?”
难道是因为他复制了别人的能力?不可能啊,不死是无法作用在他人身上的,江纪寒无法承受,也就无法复制。
而且他的复制能力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不知道。”
怎么一到关键问题就熄火。
云烛叹气,认真吃了会儿饭。
吃着,又想到新的问题,于是出声:“小寒,你的身体变成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同学难得回答了长句:“如果你问的是不死,那大概是八年前,如果你问这个,”他指了指面具,“要更早一些。具体的我记不清了。”
“可是……八年前,我见你的时候你还不戴面具。”
“那时候还不需要。”
云烛抬头,看进他的眼睛里,“现在为什么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