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烛不太想回忆这顿晚饭了。
饶是她再饿,也难以忽视这宛如冰窟的冰冷氛围。
好在这个僵局很快就能破掉了!
云烛满怀期待地敲了敲病房的门,片刻后,与何剑秋打了声招呼,冲上前就抱了抱对方。
何剑秋失笑,“不是,你们上哪去了?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云烛:“经过一下午的努力,我们已经找到小韵竹失踪的原因了!”
何剑秋走出病房,轻轻关上了门,和她们一起来到走廊里。
云烛给她介绍了一下厉长茵,两人简单打了个友好的照面。
之后就是她绘声绘色的生动讲述,把这一下午说得跟一场大战恶龙的冒险似的。
何剑秋忍不住想,她女儿肯定和云烛很玩得来。
云烛贴心地跳过了霍想和厉长茵对喷的那一段。
听完后,何剑秋陷入思索,然后说:“这件事要彻底解决恐怕会很复杂,异管局接手之后,也少不了黑庭的协助调查,到时还要麻烦你们。”
竟然主动提到了争论的内容!
云烛欣慰得眼冒泪花,一个劲点头。
厉长茵连语气都温柔了不少:“不麻烦,我们也很希望能亲眼看它被解决。”
霍想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炸毛。
说完兔子洞的事情,该轮到爱丽丝了。
云烛看向何剑秋:“何姐,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小韵竹么?”
何剑秋主动起身,抬手引她们进去:“走吧,我也正想让你们能帮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韵竹的情况较为复杂,医院给她安排了单人间,室内干净整洁,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小女孩安静地躺在床上,长发随意披散着,双眼紧闭,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的脸色看上去不算很差,一切都很平常,的确和霍想描述的一样,像是睡着了。
云烛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床上还未满十岁的小女孩。
上一次来医院好像也这样站在床边,只是她跟前躺着的不是这个孩子,而是孩子的母亲何剑秋。
云烛觉得自己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幕。
千疮百孔的女人,毫无血色的皮肤,一条即将被宣判死亡的生命。
云烛抬手,轻轻放在小女孩的额头,闭上眼睛,催动力量。
“醒过来吧,何韵竹,”她微微皱起眉,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在默念还是已经出声,“快醒醒,睁开眼睛,外面还有人在等你呢。”
力量越深入,那种难言的恍惚感就越强。
仿佛她正在把浑身的精神力投入一个无底洞中,这洞还在主动吸她的力量。
这和她从前进行的任何一次治愈都不一样。
她以前从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力量的流失,甚至很少能这么大量地感受到它。
可是这一次,不止是能感觉到它在外流,而且是正在被其他东西往外吸的。
“快醒醒啊……”
她忽然有点听不清了,外界的声音、她自己的声音,全都变模糊了。
云烛渐渐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脑袋愈发混沌起来。
她被扔到太空了?她又穿越了?
不对,不对……不能再继续了。
云烛猛地睁开眼睛,想要拿开自己的手,可却怎么也无法收回手心那灿灿金光。她的手像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吸住、固定住,异能源源不断地流出去,像是要把她全部精力抽干。
她露出了恐慌的神情。
“何姐——!”
她抖着声音大喊:“霍想……长茵!长茵!”
没有回应,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她飞快转头去看四周、身后,整个世界都在她的视网膜里摇晃重影,她狠狠晃了晃脑袋,眯着眼睛去看。
何剑秋、霍想、厉长茵……她们全部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云烛怔怔而立。
恐惧感爬上她的心脏。
可掌心下依然金光大作,那种足以照彻黑夜、点燃暗林的光。听觉、视觉……全都消失了,世界白茫茫一片,像是在警告她,她也只是一粒尘埃。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是因为她太狂妄,太不可一世了吗?
云烛的意识无止境地往下沉,似乎有如同魔障般的深海即将吞噬她。
“小寒……小寒,江纪寒……”她无声呼唤。
海水下一刻就要将她淹没。她还回得来吗?
云烛闭上眼睛。
她落入了怀抱。
有人把她抱得很紧很紧。她的脸贴到了硬物,她认出了面具的质感,于是安心地卸掉了最后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