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脑袋之间离得很近，她抬头就能撞到他的下颌，密密麻麻的尖牙……

云烛赶紧撤回去，把面具拿回来，轻咳一声，说：“以前呢？以前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恢复？”

它回答不了，继续保持安静。

云烛就一个个尝试：“三天？五天？一个星期？十天？两个星……”

说到十天的时候，它轻轻点头。

“这么久！”云烛震撼，“那维持人形的时间呢？就平时戴着面具的样子。”

她又一个个数字地试，最终它在说到二十天的时候点头。

按照这个切换频率……那岂不是人生大概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这个形态？

难怪小寒一直单干，还老是在黑森林里待着，那么长时间也不回黑庭。

难怪它看上去非人感很强，又莫名其妙的有点通人性，一种古怪的状态。

云烛恍惚了，眩晕感持续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饿的。

黑漆漆精灵，不对，现在可以确定是江纪寒了，只不过……为了和常规小寒区分开，云烛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叫它。

她坐不住了，身子一歪，又躺倒在草地上，从这个角度看它，更加庞大了……

“小寒。”她喊了一声。

它低下头，面向她，算是回应。

“对着这个样子，叫小寒好奇怪。你希望我怎么叫你呢？”她闭上眼睛，挪了挪脑袋，去找温暖的阳光。

她都能想象到他的回答：随你。

不过这个样子的它没法回答，只有沉默。

云烛再次睁开眼，眯着条缝瞧着它。在想，其实也还好，看久了还是挺可爱的。

到底哪里可爱！

她肯定是对江纪寒有什么滤镜吧……

她看着看着，又坐起来，整个身体往它怀里靠，又把它吓到，下意识往后避了一下。

云烛在仔细看它躯干的外甲，同样的生物外骨骼，非常坚硬，边缘锋利，胸腔和锁骨处都有骨刺生长出来，长短不一，无一例外的尖锐。

可爱倒确实谈不上，但的确有种诡异的美感。

她忍不住想上手摸，立刻就被它的爪子挡住了。云烛熟视无睹，用力把它的爪子掰下来，迅速摸上去。

它僵住了。

云烛摸到了。

冷硬的外甲，摸上去是细腻的磨砂金属质感，有很细微的划痕，必然是常年战斗留下的痕迹。

它想把她拉开，又不好上手，她没穿外套，两条胳膊白花花的露着，细皮嫩肉，随便轻碰两下都容易划伤。

这么多年来，它这个形态时从没有人或异种能近身，因此极不习惯，甚至十分抵触这样的距离，让它本能觉得危险，需要高度警惕，进行防御。

可对方是她。

她是云烛。

好吧，只能忍了。

云烛对此怪的心路历程浑然不觉，摸够了，直起身，抬头看它，眼睛亮晶晶的。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她说：“你别动哦，我试试看能不能补上。”

？补什么。

云烛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它胸腹部的骨骼外甲上，抬起手，对着上面的细微划痕释放异能。

金色光芒下，她仔细盯着那一条条划痕的情况，片刻后，划痕消失。

她收回金光，用指腹去摸了一下，已经变得平整光滑。

看来这些外甲是它无法自愈的，也说明，她的异能连骨骼也能修复。

云烛大功告成，十分满意，说：“我们寒寒就是不管什么样子都要漂漂亮亮的！”

“……”

云烛忽然发出欢快的惊呼：“我知道了！”

又知道什么了？

“这个样子就叫寒寒吧！小寒和寒寒，我不会弄混的。”

……居然这么执着，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她说：“你不觉得死神啊收割者啊什么的都不太好听吗？我叫不出口，好中二啊。”

它其实不在意这些。

但……算了，她喜欢什么就叫什么好了。

接下来云烛继续掰着它看来看去，强迫症似的，要找到它身上所有不平整的地方补齐。

寒寒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强忍不适，由着她到处摸摸看看。到最后居然真的把身上到处的细微划痕都修补了，旧旧的高危异种寒寒一下子变得很新。

云烛早就又饿又累，给它修完外甲，浑身都舒服了，顿时闭上眼睛，倒头就睡。

寒寒原本就被她按倒躺在地上，这下来不及起身，只能飞快抬爪接住她。

不可避免地，胳膊果然被划伤了，一小道血痕，横在她白净的手臂上，格外的突兀刺眼。

它有点绝望了，想去碰，又不敢，只好松了力气，安静躺平。

女孩子趴在它身上，软塌塌的，轻飘飘的，不知是陷入了沉睡还是昏迷。

短短半天，她就已经对它卸下了所有防备。她早上刚刚醒来的时候，好像还被它吓到了，想跑，这会儿倒是睡得很香。

心理防线彻底解除，变得这么放松，居然只是因为确定它是江纪寒的一部分。

她太信任江纪寒了，也太依赖他了。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