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让她兴奋,也让她恐慌。
对家人的信任和依赖,达到这样的程度,是正常的吗?是否有些过分浓烈了?
她都不知道应该去找谁问这种问题,好奇怪。
江纪寒今晚也变得很温柔。虽然平时对她已经够温柔了,但今晚,此时此刻,似乎格外不同。
她不知道,他的心口完全像是被塞进一团棉花那样,柔软,甜腻。
“云烛……”他低声说着,宽大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后脑勺,“那里面不适合你生活,在这等我,我尽快回来,好不好?”
她虽然被情绪冲昏了头,但理智还是在的。
云烛慢吞吞地动了动脑袋,是在点头,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嗯,我知道。”
她都没敢问,他独自在黑庭那天,骆嘉蓝口中,他“精神失常”的那天,到底是怎样的情况。或许也不需要问,仅仅只是回忆中午时他在拳击室内的那副样子,她就完全清楚强行抑制形态转换的后果。
她不记得这一晚他们抱了多久,但江纪寒走的时候,天都还没亮,他又踩上了窗台,从三楼跳下去,全程动作速度极快,几秒就不见人影。
再停留,只会越发舍不得她。
临走前,云烛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黑森林里快速找到他。
江纪寒想了想,提起昨天晚上。
她释放的金色光流其实没能延伸至二十公里外密林深处,但对江纪寒来说,已经足够了。
不管哪个江纪寒,对感知云烛的存在都是极度敏锐的,像异能这种重要特征,异种状态下的他感应起来只会更加迅速且精准。
所以还真没想到,她破罐破摔想出来的办法,竟然就是最正确也最合适的办法。
只是,异种寒仅在密林深处活动,不会越过高地阵线,阵线到黑森林入口就已经有十公里的直线距离,更别说深入到它的领地。
她不可能单独进去找他,太危险了。
云烛后来又躺下,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醒过来刚好是早餐时间。
她洗漱完,随手挽了丸子头,去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换了身灰白色的运动服,打算先去吃早餐,再回来晒衣服。
哼着歌下楼的时候,脑袋里忽然冒出个诡异画面。
江纪寒……变身的时候,衣服怎么办,会像动漫里那样爆衣吗?
还是先规规矩矩地脱光衣服,再摘面具?
不管哪个画面,好像都有损他一贯帅气逼人、高冷酷哥的形象。
哦,难怪斩钉截铁地不让看呢。
小寒也是有包袱的,尤其对她。
云烛越想越憋不住,一个人在楼道里哈哈大笑,蹦蹦跳跳着,笑得直不起腰。
云烛今天心情颇好,一路溜达到小食堂,还遇到了厉长茵。这回真是多日不见,两个人一看见对方就笑起来,心情都很好,笑容收也收不住。
面对面在餐桌旁坐下,厉长茵盯着她瞧了一会儿,说:“云烛,你瘦了好多。”
云烛恍惚,才想起来,上一次见她还是在昏迷十天之前的那个晚上。
“以后记得好好吃饭,听见没有?本来就很瘦,现在看着更是,风一吹就要倒了。”厉长茵严肃嘱咐她。
“嗯嗯,一定一定!”她开心地笑着点头。
厉长茵吃东西习惯很好,不怎么讲话,云烛跟她噼里啪啦讲一堆,她浅浅回应几句。
一直到吃完,才抬头看向她,问:“我听说,前天晚上,你在密林里被收割者掳走了?怎么回事?”
云烛也吃得差不多了,正在慢吞吞地喝牛奶,同时转动脑筋,紧急地思考该如何回答。
这事不止长茵会问她,估计等会儿大家都睡醒了之后,两位老大就要叫她去把来龙去脉全部交代清楚。
看小寒的样子,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的,宁愿被大家又是死神又是收割者的乱喊……
可如果,她真想花心思去查这件事的详细原因的话,她觉得,可能也瞒不了太久。
但目前还是尽量瞒着吧。
云烛喝完牛奶,吸了两下空盒子,发觉一滴不剩,终于舍得放下牛奶盒。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胡说八道:“那天晚上其实我也没什么印象了,反正睁开眼睛就在它的地盘里,它嘴巴张得老大了,要吃我,我也被吓死了呀,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对着它喊——”
厉长茵紧张地问:“喊什么?”
“我说,江纪寒来了!”
?
云烛目光坚定不移:“然后它就回头去找了,我怀疑它能听得懂人话,而且还认识小寒,没准还被小寒揍过,所以才心有余悸,这么害怕。”
厉长茵眯了眯眼,“然后你就趁机逃跑,路上真的遇到江纪寒了?”
“哇,完全正确!你怎么知道?”
“……真的吗?”
“包真的呀!”云烛胸有成竹的样子。
一个多小时之后——
黑庭小酒吧里,这群人一如既往,把卡座区当会议室了。
骆嘉蓝清点完人数,又询问了伤势,结果就是没有伤,全被云烛一个“圣辉之境”刷满血条了。
玄金回收、战斗复盘、资源剩余情况等等的问题全部结束之后,云烛已经在打哈欠,突然就有点佩服骆嘉蓝了,能把这些乏味的东西管理得井井有条。
然后,待处理事件就只剩下某治愈系小女孩了。
云烛瞬间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
她缓缓抬头,看向对面两位老大,都是十分严肃的表情,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云烛顿时如临大敌。
周岭倒是一般般吧,但骆姐恐怕没那么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