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烛被这句话打懵了。
“我?我怎么就没出息了?”她是真的在问。
“整天就差围着他转了。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就为了个男人?”骆嘉蓝简直不可理喻。
“不是为了他呀。”
“你真敢说你天天想跑黑森林不是为了他?”
她昂首挺胸:“我敢说,我是为了我自己!”
骆嘉蓝停住了,想听听她又要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来。
云烛想说的还真不是气话,是她花了这一整天认真思考后得出的最佳结论。
她说:“因为是我想见他,不是他想见我呀。见到他,我就会特别开心,所以不是为了他,只是为了让我自己更开心而已。”
骆嘉蓝想,果真是一番歪理,小姑娘自我欺骗得很起劲儿呢。
可是,看着她的眼睛,那么坚定热情,闪闪发亮,她一句刻薄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曾经在黑森林实验基地里,骆嘉蓝有个最好的朋友,名叫白许。她们志同道合,友谊深厚,一起看书、学习、思考,一起秘密策划逃出实验楼,再一起建立黑庭,拥有了避风港。也曾以为,可以与她并肩走更远更久。
但六年前,黑庭才刚步入正轨的时候,白许死了。
据说,她是被她最爱的男人杀死的。
骆嘉蓝不知道她真正的死因,但可以肯定,一定和那个男人有关。
“真的就那么喜欢他?”
云烛不解,“那么喜欢,是多喜欢?喜欢不就是喜欢吗。”
骆嘉蓝不愿再多说,别过头,抬手轻拍了下云烛的肩膀,“我不拦你,想去就去吧,注意安全。”说完,她抬步离开。
云烛回过头,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穿过纷纷扰扰的人和物,往酒吧外面走去了。
这个背影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于是云烛困惑一直持续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今天难得周岭他们也在小食堂吃饭,人多热闹,大家就都聚到一张桌子旁边坐了。
云烛挨着厉长茵,对面就是余琳。她看看二人,忍不住发问:“骆姐是不是对小寒有什么意见呀?”
不应该吧。
之前还是骆嘉蓝把小寒的面具保留好,递给她的。
余琳在收集八卦这方面的天赋是一骑绝尘的,但听到这个问题,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没听说过啊,咱们黑庭,关系最紧密的就是几个A级了。”
虽然随着黑庭分部开得越来越多,众A级散落世界各地,但他们之间的,可是有从黑森林实验基地里同生共死厮杀出来的交情。
厉长茵提醒她:“江纪寒跟谁都关系一般吧。”
余琳深以为然,“那倒是。”
两人都看向云烛,“怎么突然这样问?”
云烛有点纠结,思索着,小声咕噜了几句:“我不是……老想去找小寒吗?骆姐知道了,好像不太高兴,说我整天围着男人转。我说我没有,我看见他我就开心,那我有什么办法嘛……”
两个女人一对视,瞬间就读懂了,对方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真是莫名的心有灵犀。
余琳探探头,对云烛勾勾手指,笑得满脸神秘。
云烛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地伸了伸脖子凑上去。
女人对她轻声耳语,声音柔得滴血:“小宝贝,谈过恋爱没有?”
“……!”
云烛猛地缩回来,瞪着眼睛,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几秒后,脸蛋腾地一下红起来了,一直红到耳后根,察觉变红,是因为她觉得脸很热……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是个容易脸红的人。
余琳被她的反应逗得大笑,捂着嘴巴笑得花枝乱颤。
厉长茵拍拍云烛的后背,话是对着余琳的:“你别逗她,小女孩儿懂什么。”
其他人显然也注意到这边的状况了,齐齐从饭桌上抬头望过来。
周岭问了句:“干嘛呢?聊什么这么开心,饭都不好好吃了。”
尤鹭静静地抬眼,注意到云烛,只看清她耳朵很红,再要仔细看神态时,女孩子立刻拿起筷子埋头吃饭,头也不抬了。
余琳心情颇好,笑眯眯地说:“好啦好啦,看什么呀,聊天聊开心了也不行?周老大,好好吃你们的饭,少偷听别人讲话啊。”
周老大发出轻嗤声,搅动筷子,嘀咕着:“谁稀罕听……”
气氛似乎又回到刚才了,关系好的各自讲起没营养的废话。但其实,整张桌子的人全部是一边吃饭,一边竖起耳朵听旁边的动静。
八卦嘛,人之常情。
隔了一会儿,果然听见余琳说:“她都二十岁了,什么小女孩,我二十岁的时候都谈了四五六个了。”
这话是对厉长茵说的。
二十岁小女孩只可能是指云烛。
厉长茵搭腔,声音比余琳的要低一点:“她跟你能比吗,以前心思肯定都在科学研究上,还没开窍呢。”
这是在干什么,要给小云烛介绍对象?
几个人脑海里不约而同,都浮现出某个人的名字。不敢想象,云烛要是有了对象,江纪寒会是什么反应……
“那你说,这是不是也该开窍了?一直在心里边纠结来、纠结去的,蜜药都成毒药了。”
蜜药大概指的是爱情。余琳对感情的态度一向是随心随性,享受当下,先把乐子找完,没激情了就换,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大部分男人也伤不到她,各种意义上,都伤不到。
对面,乌龟一样缩着脑袋,闷头吃了好几分钟饭的云烛,终于动了一下。
她微微抬眼,看向感情大师。她脸蛋的红已经褪去不少,双眼还是清澈到滴水,轻声问:“琳琳姐……谈恋爱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