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非吾愿杀,是世道逼杀——
蒙古人金印在前,内奸毒酒在后。
那一夜吾若不出刀,则红巾军三万弟兄的姓名,来日便是元史“平叛录”中蝇头小楷三行。”
?“然刀既出鞘,此生已污。吾今背“弑主”’之名,甘为天下唾。
唯此残躯尚存一念:但使汉家山河,不留辫发胡服;纵使千秋史笔,判我永堕无间。”?
写到这里,你停顿了很久,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然后,笔锋陡然转折,变得冷硬而坦荡,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麾下可冷眼观三月。若吾军旗有一角南指同袍,麾下可传檄共诛;
若吾刀锋有一寸未向胡虏,麾下可剖吾心以祭天。”?
“江湖夜雨,各自独行。倘他日黄沙漫卷时,犹能并肩斩敌,便不负当年蕲水月。”
?“陈友谅手书,腥风拍帆之夜。”
?信使带着这些滚烫又冰冷的信笺,驰向四方。?数名最精干、最忠诚的信使,携带着这些滚烫又冰冷、浸透了复杂情感与致命诱惑的信笺,如同离弦之箭,驰向四面八方,奔向那态度暧昧昧的将领营寨。你知道,在某些时刻,在某些人心里,这些精心编织的文字,其力量可能胜过十万枕戈待旦的大军。?当这一折折公或或隐秘的“戏码”接续上演,在军营、在民间、在敌方阵营中发酵、传播,那些冰冷的局势,开始泛起一圈圈你预期之中的涟漪。坚固的壁垒出现裂痕,摇摆的天平开始倾斜,冷漠的观望渐渐融化……人心,这台乱世中最精妙也最危险的仪器,正被你用血、泪、谎言与真情混合的复杂燃料,缓缓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