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微微躬身:“我军闭关固守,只恐外人议论……怯战。”
“怯战?”朱元璋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冷笑,“我这是蛰伏。他势越盛,根基越虚。降者众,心难齐。戏能演一时,演不了一世。”
徐达沉声:“主公之意,仍只守不攻?”
“不攻,不骂,不挑衅。”朱元璋一字一顿,“他演他的英雄,我守我的江东。防线越稳,他越不安。动静越大,破绽越多。”
刘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颔首:“不动,便是最稳的棋。不授口实,天下便挑不出错。”
常遇春胸膛起伏,终是抱拳不语。
朱元璋望向北方,目光似要穿透宫墙,落在那袭白衣席卷之地。
“传令。”
声音平静,却带着铁石般的决断。
“池州、太平诸营,再增壁垒,再挖深壕。陈友谅的声势有多大,我江东的防线,便须多密三分。”
“遵命!”
烛火猛地一跳。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更深的寒意中,彻底拉开帷幕。
战报与探报,如同这片土地上流动的血液,从未停歇。而来自南方的消息,牵动着你最深处的心弦。?朱元璋,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沉默。探马细作回报,池州一线的防线在原有基础上被进一步加固、拓展,甚至应天方向,也有新的营垒、要塞在日夜赶工修筑。他像一只盘踞在东南、经验老到得近乎成了精的蜘蛛,在敏锐地察觉到风向骤变、原本预计会陷入苦战甚至内乱的“猎物”(你),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展现出超乎意料的韧性与高明手段后,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缩回了那张巨大蛛网最坚固、最复杂的中央区域,并且将自身的丝线,缠绕得更加细密、更加坚韧、更加难以突破。
他不主动进攻,不发表任何公开评论,但那份隔着数百里山川也能清晰感受到的、骤然提升的警惕与隐隐加深的忌惮,本身就是对你此刻所作所为最有力的“背书”。徐达、常遇春这等当世名将,或许对你那套“攻心”“表演”的伎俩骨子里充满武将的鄙夷,认为不够光明正大。但他们绝非庸才,恰恰相反,正因为他们深谙战争之道,才更会对你这种抽筋剥皮、从根子上瓦解对手意志、近乎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手段,感到一种陌生的、令他们脊背生寒的危险与不安。战场上的明刀明枪,他们不怕;但这种无声无息间让人心离散、不攻自溃的“邪术”,让他们不得不重新评估你这个对手的危险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