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去,汴梁城南面那巍峨的城门楼最高处,那面残破的狼头大纛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在晨风中猎猎招展的玄色“陈”字帅旗,与一面略小些、却同样醒目的“天完”明黄龙旗。更远的城市深处,还有零星的、如同垂死野兽哀鸣般的喊杀声、爆炸声传来,那是被分割包围的蒙古残兵,在进行着绝望而无望的最后抵抗。?但所有人都明白,自西门洞开、汉兵大规模倒戈的那一刻起,这座千年古都的命运,已然注定。?大局,已定。?
你勒住缰绳,战马喷着粗重的白气,在原地踏着碎步。目光越过头顶飘扬的旗帜,投向内城那一片殿宇楼台更为密集的方向。那里,应该就是河南行省衙署,是守将卜颜帖木儿最后龟缩,也是蒙古统治在这片土地上的象征核心。
?“传令。”?你的声音在清晨依旧凛冽、却仿佛因这冲天血气而变黏稠稠的空气中响起,平静,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胜利者的权威,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漫长谋划终于落地的疲惫与释然:?“各军,逐街清剿残敌,不受降之蒙古兵、色目死忠,格杀勿论。受降之汉军,分开看管,造册登记。”?“张定边,率精锐直扑内城行省衙署,务必擒杀卜颜帖木儿。若有元廷宗室,一并拿下。”?
“陈友仁,所部即刻入城,维持四门秩序,弹压趁乱劫掠,张贴安民告示,开仓放粮,赈济百姓。”?“速派快马,六百里加急,将捷报送往江州……以及,应天。”?命令一道道传出,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从狂暴的毁灭模式,转向有序的占领与消化。?开封,这座曾在历史长河中璀璨夺目,也曾沉沦于异族铁蹄之下的千年帝都,在这一天,在这一刻,迎来了它命运中又一次,也是最为深刻、最为血腥的转折。?而亲手推动、并主导了这一切的你,独立于这新旧交替的城门血泊之中,一身素白,已成这染血江山上,最醒目,也最沉重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