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之所以愿意放我一条生路是因为……”

他顿了顿，接着道：“是因为，他要完成一件大事。”

叶冷问：“什么大事？”

盛谦缓缓转身，继续往前走，“一件每一个读书人都想要完成的事。”

他的手慢慢拽紧拳头，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几人浑身一震，他们愣在原地，心中有种无法言语的感受。

这次盛谦没有出声催促他们，而是一个人坚定的往前走，哪怕前方有洪水猛兽，他也要硬着头皮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现在他身体里有两条人命，一条是自己的，还有一条是潘淮借给他的。

……

昨夜，周围只剩下他和潘淮。

“为什么愿意让我杀了你？”潘淮问。

“因为是我欠你的，这条命本该是你的，我爹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夺回的。”潘淮皱紧眉头，心里满是愧疚。

潘淮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那个爹倒是生出了你这么有良心的孩子。”

他缓缓伸出手朝潘淮的脖子掐去。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滴落，“动手吧，我，无怨无悔！”

盛谦动作一顿，那个女道士说过，他会当上宰相，完成我人生的路。

如果杀了他，不代表着，我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况且我这么努力读书，考取功名，不就是为了心中的那件事！

他迟迟不见潘淮动手，缓缓睁开眼睛，“怎么了？”

潘淮收回手，问：“你想不想活？”

他一愣，谁不想好好活下去！连忙点头，“当然想活下去，但是因为……”

剩下的话不用他说，潘淮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当上了宰相，你会做什么？”潘淮认真地问。

反正都是要死了，他也不打算欺瞒，“自然是吃喝玩乐，逍遥自在过生活。”

听到他的回答，潘淮微微握紧拳头，脸上风轻云淡，“你倒是实诚。”

他语气陡然一转，“那我如果让你必须换一种活法呢？”

盛谦微怔，“你的意思是，愿意放我离开？”

潘淮步步走向他，身上带着微震的压迫。

盛谦害怕的后退，脚一滑绊倒在地上，这人又不说话，心思可真难猜。

潘淮缓缓弯下腰，“我让你活下去，完成我未完成的使命！”

他的靠近，让其身上自带的寒气逐渐围绕盛谦身体周围。

“你的使命是什么？”盛谦声音的颤抖，一半是因为害怕一半是因为潘淮身上的寒气。

潘淮：“这是我读书这么多年，一直想要完成的事，也是这世上所有读书人想要做的事！”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吐字沉稳，带着撼人的坚定，撞得人心头一震。

盛谦听闻此言，心中心下大恸又大暖，万千心绪翻涌，唇瓣动了又动，终是说不出半分。

良久，他开口道：“答应你！”

他迎着潘淮的眼神，从地上站起身，“既然上天让你饶我一命，那我必定是不会辜负！”

潘淮收回身上的寒气，露出满意的笑，我没有看错人！

他朝盛谦深深一揖，“多谢盛大人。”

如此我也算心愿已了。

盛谦也朝他深深一揖，“多谢潘大人给我机会。”

让我机会完成我想做却又一直不敢做的事。

大中午，众人在树下休息，盛谦坐在地上，谢尘澈拿出干粮，“大人给。”

盛谦接过去，刚一打开，“啪嗒！”鸟屎准确无误的落在干料上。

他身子一僵，抬头一看，天上的鸟早已经不知道飞向某处。

“没事，大人，我这里还有多的。”

谢尘澈又重新给他换了一份新干粮。

盛谦这次打开，多了个心眼，看了天上，确定没鸟在天上，这才缓缓打开干粮。

“噗噗噗噗！”

一股臭气在空气中散开。

盛谦顿时觉得眼前的干粮索然无味，看向身边的始作俑者叶冷。

“不好意思盛大人。”他尴尬的挠挠头，一脸歉意。

“这屁我控制不住，你不能怪我。”

汪旺憋着笑，咬住嘴唇，转头看向周围的风景。

你也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要碰我，我也没有办法。

盛谦沉着一张脸，站起身，“不吃了！启程！”

众人只好收拾东西，接着赶行程。

这还没走几步，盛谦就一脚踩在狗屎上。

他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想要把脚给剁了。

谢尘澈立马从包袱里拿出一双新鞋，“大人，这里还有一双。”

盛谦沉着脸接过去，刚换好鞋，脚下不稳，踉跄摔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

这一切都反生的太快，众人都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