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过。”加丘很快补充了一句,语气别扭,“刀刃更稳,不会卡。”
我低头看着那把刀,指腹轻轻沿着刀背滑了一下,能感觉到那种被反复打磨过的细致。
“好酷。”我抬起头,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我以后每次执行任务都会带着的,谢谢你,加丘。”
他整个人更加僵硬,别开脸,耳朵通红,含糊不清地小声说了些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清。
礼物一个接一个,我已经感动得快晕过去了。
直到最后,里苏特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很小巧的盒子。
比起前面那些,这盒子甚至显得有点普通,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子就心跳加快,紧张起来。
里苏特看着我,语气很轻:“打开吧。”
我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掀开。
里面躺着一枚崭新的钥匙。
车钥匙。
我脑子瞬间宕机,缓慢抬头,看向里苏特。
“……这是什么?”
霍尔马吉欧原本还靠在沙发边一脸懒散,听见这话也下意识看了过去,伊鲁索和加丘同时把视线钉在那枚钥匙上,普罗修特眉心开始微妙地跳。
里苏特神色平静。
“生日礼物。”他说。
空气陷入死寂。
霍尔马吉欧倒吸了一口凉气。
伊鲁索表情空白。
加丘瞳孔地震。
普罗修特那张向来体面的脸上,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写出了“我操”两个字。
霍尔马吉欧最先反应过来。
“等等,等等等等——”他坐直了身子,声音急得都有点破音,“你送她一辆车?!”
里苏特点头:“车在外面。”
我已经完全傻掉了。
“真,真的?”我结结巴巴地问,“送,送给我一辆车??”
“嗯。”里苏特微笑,“你不是一直在盼着考驾照,买一辆自己的车吗。”
我沉浸在过量的幸福里彻底停止思考,心脏跳得快要炸开,连呼吸都发颤:“可,可这也太贵了……”
“没关系。”里苏特看着我,眼神柔和,“你喜欢就好。”
话音刚落,我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动作快得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谢谢你!队长!!!”
我抱得很紧,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牢牢贴在里苏特身上。他接住我,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我背上,像是在安抚我过于激动的心情。
而客厅另外几人,已经齐刷刷地咬碎了一口牙。
霍尔马吉欧脸上的笑早就挂不住了。
普罗修特的脸也垮了下来,一副被人当场阴了一刀的样子。
伊鲁索磨起牙,表情扭曲得异常精彩。
加丘目光呆滞,仍盯着那枚闪闪发光的车钥匙。
大家的礼物明明都很用心,也都不便宜。
可跟一辆崭新的车比起来——
这也太作弊了。
我抱着里苏特,眼泪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往下淌。
“队长你对我太好了!”我抽抽嗒嗒地说,手脚还缠在里苏特身上不肯下来,“谢谢队长,我真的好幸福……”
霍尔马吉欧在旁边酸得眼睛冒绿光,又不好发作,只能勉强挤出虚假的笑容:“差不多行了吧,小寿星,别只顾着抱一个人。”
伊鲁索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就是,大家都在呢。”
加丘终于将视线从车钥匙挪开,很不爽地哼了声。
“来切蛋糕吧。”普罗修特干巴巴地开口,又很刻意地补充道,“我昨晚刚做好的。”
而里苏特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我的背,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我放下来。
接下来是切蛋糕和吹蜡烛环节,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梦境。
切蛋糕前,霍尔马吉欧先举着拍立得为我拍了第一张生日照。
照片里的我坐在蛋糕和花中间,怀里抱着五个礼物盒,头发上被不知道谁夹了个金灿灿的小王冠,眼睛红通通的,笑得特别傻,看上去幸福得像是下一秒会飘起来。
蛋糕上实打实插了十八根蜡烛,还好做得足够大,蜡烛也并不显得拥挤。
我挨个点燃蜡烛,透过摇曳的烛光注视着大家,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柔软、温暖。
里苏特低头问我:“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我一直以来的愿望都是这个。
“我想和大家永远在一起。”我小声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句话落下来时,所有人神色都微妙地变了一下。
里苏特凝望我良久,最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会的。”他说。
我吹灭了蜡烛。
一番庆祝过后,大家还是得工作。
毕竟我们是杀手,任务不会因为有人过生日就自动消失。
但因为我今天是寿星,理所当然地享有了不训练、不工作的特权,这是里苏特亲口说的。
哪怕明显都很不情愿,几个男人还是一个接一个离开了。
霍尔马吉欧起初还试图磨蹭,被里苏特一句“你那边的任务不能再拖了”堵了回去。
伊鲁索很没必要地把桌上的花反复摆弄位置,被霍尔马吉欧拖走时边走边回头,满脸写着不甘心。
加丘虽然装得很无所谓,但临出门前也还是小声对我说了句“新车记得先带我开”。
普罗修特走到门口,转身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留下一句“别一口气把蛋糕全吃完”。
门一次次打开又关上,客厅渐渐安静下来。我站在原地,心里顿时有点空落落的。
结果一抬头,里苏特居然还在。
“……队长?”
里苏特正在收拾桌上散乱的包装纸,闻言抬头看我:“怎么了?”
“你今天没有任务吗?”我怔怔地看着他。
按理说,最忙的人明明就是他。
里苏特很自然地回答:“昨天就处理完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今天一天都有空,可以陪你。”
!!!
我心里的欣喜简直像烟花一样砰砰炸开:“真的?!”
里苏特点头。
我高兴得没忍住原地蹦了好几下,又意识到有点太幼稚,红着脸停住了躁动的脚步,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住。
我不知道的是,在这件事背后,其实掺了不少职务上的便利。
毕竟任务安排、人手分配、节奏调度,本来就归作为队长的里苏特管。
他只不过非常合理自然、公事公办地,把其余几个人全都安排走了而已。
于是,我十八岁生日这天,偌大的据点只剩下我和他。
我还沉浸在幸福里,压根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劲,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那我们今天做什么?”
里苏特回望我,嘴角扬起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一刻,我相当确信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