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里苏特怀里醒来的。
醒来的那一瞬间,我甚至没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意识仿佛还浸在昨夜残留的温热里,眼皮很沉,呼吸间全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我稍微挪动了一下,腰间传来一阵酸软,腿根也跟着发颤,身体像被拆散过又重新拼起来,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洋洋的倦意。
这些难以忽视的酸胀感像是在提醒我昨夜的一切,我脑中不受控地浮现起种种片段。酒意上头的告白,温柔绵长的亲吻,以及那些让我浑身发软、脑子一片空白的亲密。
里苏特还没醒。他的手臂自然地圈在我腰间,裸露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带来灼人的温度。
我忍不住偷偷偏过头看他,他银色的发丝散落在枕边,被清晨的光照得很浅。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双眼睛藏在了纤长的睫毛下,平日里沉稳的压迫感被削弱了许多,看上去格外柔和,像是一头收起了獠牙与利爪的大型猛兽,心甘情愿地伏在我身边,把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一面交给了我。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温热的满足感漫上来,把胸口填得满满的。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里苏特说他一直喜欢我,然后我们接吻,做了更亲密的事,现在我正缩在他怀里,被他牢牢抱着,像是理所当然该待在这里。
光是想到这里,我就又开始傻笑,几乎想原地打两个滚,但碍于不想吵醒里苏特,身体也实在酸得厉害,最后只是很没出息地红着脸,在心里无声尖叫了几遍。
可高兴归高兴,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迅速冒了出来。
我总不能一直赖在里苏特房间里吧?!
等会儿要是大家都起床了,我才从里苏特房间出去,那岂不是——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性就让我头皮发麻,整个人彻底清醒。
我得趁所有人都没醒,赶快溜回自己房间。
为了不惊醒里苏特,我以每分钟挪动几微米的速度,一点一点挪开他搭在我腰上的手,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好不容易从他怀里钻出来,我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结果刚撑起身子,腰和腿间那种酸软感便同时涌了上来,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重新跌回床上。昨晚那些细碎又磨人的记忆立刻跟着往脑子里钻,我脸红得厉害,赶紧把它们压回去,扶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床边散落着昨晚被丢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我手忙脚乱把它们一件件捡起来套上。衬衫扣子扣错了两次,短裙也差点穿反后,总算勉强收拾出一个能见人的样子。
但只是勉强而已。
我的腰和腿还是酸得要命,走路也不太自然,锁骨和肩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吻痕,连大腿内侧都还有很淡的指痕。我几乎能感觉到这些痕迹在微微发烫,像是再次提醒我昨晚有多疯。
但这也不能全怪里苏特,毕竟我自己也没少往他怀里钻,甚至还相当大胆地抱着他乱啃乱摸。
正准备移到门口时,我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动静,吓得动作一顿,回头去看。
我的不惊醒里苏特计划大失败,他正半撑着身子看我。
里苏特的眼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困倦,嗓音也比平时沙哑些:“怎么了?”
我像个正准备翻窗逃跑却被当场抓获的小贼,硬着头皮小声开口:“我、我想先回房间换一下衣服。”
里苏特的视线从我通红的脸慢慢落到我乱糟糟的领口和裸露在外的暧昧痕迹上,很轻地叹了口气。
“过来。”他说。
说完他伸手把我拉过去,让我坐到床边,低头替我把衣领一点点整理平整,动作很慢,手指偶尔擦过我的皮肤,我整个人都在发烫。
整理好后,他低声说:“昨晚的事,你不用有压力。”
我看着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没有后悔。”
里苏特的眼神更柔和了,他没再说什么,微笑着抬手很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发,搞得我又想扑进他怀里。
但理智告诉我得赶快回自己房间,纵使有万分不舍,我还是摆出一副镇定模样拧开门走了出去。
转身后,我和霍尔马吉欧四目相对。
……
世界安静了。
霍尔马吉欧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大概是刚从楼下上来,手里还拿着瓶矿泉水,睡眼惺忪。
可在看见我从里苏特房间出来的那一秒,他整个人都像被当头砸了一闷棍,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的视线先落在我脸上,再慢慢往下。
红肿的嘴唇,脖子与锁骨的吻痕,皱巴巴的衬衫和裙子,以及我那一看就非常不对劲的松软感。
霍尔马吉欧的瞳孔迅速缩紧,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里经历了空白、难以置信、嫉妒和翻涌的愤怒,最后全凝固成一句拔高了好几度的质问。
“你怎么会从里苏特房间出来?!”
这一嗓子吼得整个走廊都在震。
“你小点声!!!”我吓得魂都快飞了,试图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可我现在腿软得要命,刚迈一步,差点自己先跪下。
霍尔马吉欧低头死死盯着我,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声音根本压不住:“你他妈昨晚在里苏特房里?!”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果不其然,他这两嗓子成功把整栋房子的人都吵醒了。
最先探出头的是伊鲁索。
他披散的长发朝四周乱七八糟地翘着,显然是刚被霍尔马吉欧吵醒,刚打开门就破口大骂:“霍尔马吉欧你有病啊一大早发——”
话没说完,伊鲁索也僵住了。
那张原本还困倦的脸在望见我时瞬间清醒,眼睛瞪得滚圆,活像亲眼目睹了什么毁灭世界级的大灾难。
还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又有人出来了。
普罗修特不耐烦地推开门,正要开口骂霍尔马吉欧扰民,结果视线扫过我,整个人立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下来,漂亮的蓝眼睛像是结了冰,一眨不眨地上下打量我,专注得可怕。
这时,走廊尽头那扇门也被踢开,加丘带着满脸起床气,骂骂咧咧走出来。
骂声在察觉诡异气氛时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我脖子醒目的吻痕上,呆呆地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很好,人都到齐了呢。
所有人都盯着我,也看见了我凌乱的头发和脖颈上的红痕,难捱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总之先找时光机。
如果找不到时光机,我现在就原地死掉。
在我真的认真尝试憋气让自己窒息而亡时,我身后那扇门再次被打开。
里苏特也出来了。
他已经穿戴整齐,紧身黑T恤的领口不高,裸露在外的锁骨处还有牙印和几道我昨晚没轻没重留下的抓痕。
这画面已经没有任何狡辩空间。
走廊安静得可怕,我感觉自己像赤身裸体被扔在了聚光灯底下,脸上的热度一路烧到耳后,羞耻得想原地蒸发。
而里苏特极其自然地往前迈了一步,宽阔高大的身体将我整个挡在了后面。我条件反射地往他背后缩了缩,像只闯了大祸后本能找地方躲的小动物,手指无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角,又在反应过来后慌忙松开。
可就那么一瞬间,已经足够让走廊里所有人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