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抬眼,再次看向萧瑾之,他正与身旁的大臣交谈,神色淡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令微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你倒是潇洒,把天捅了个窟窿,转头就装没事人,可怜我这个跟在你身边的,要跟着你一起担惊受怕……”。
正想着,萧瑾之忽然又看了过来,这次的目光停留的时间稍长,他的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沈令微连忙端起面前的茶杯,猛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茶水的温度刚好,却烫得她舌尖发麻,心里的吐槽也愈发激烈:“萧瑾之!你到底想干嘛!别总盯着我啊!我真的不想和你扯上关系!”
萧瑾之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薄唇微启,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关系?你可别忘了,你是我未来的妻子。”
沈令微猛地一呛,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惊又慌。
不等她开口反驳,他又淡淡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过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
不远处的贵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狠戾的弧度对着身旁的嬷嬷说道:“看来……这个沈令微,留不得了”。
………………
宫宴散席,众人陆续离殿,沈令微默默跟在萧瑾之身后缓步走着。刚走出殿门不远,她忽然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廊下,严焯正立在原地,而他身旁依偎着的人,正是柳莲。柳莲紧紧攥着严焯的胳膊,眉眼弯弯,而严焯则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这一幕刺得她心头一紧,下意识用力咳了两声。
身旁的萧瑾之立刻察觉,侧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怎么了?”
她慌忙收回目光,扯出一抹尴尬的笑,轻声回道:“没什么。”
怕被看出异样,她又刻意重重咳了一声。
没过片刻,不远处的柳莲恰好抬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柳莲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甩开严焯的手,不顾一切地朝着她快步跑了过来,径直冲到了她的面前。
沈令微下意识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还在发愣的柳莲护在了身后,裙摆轻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严焯先是愣了片刻,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随即快步跟上前,目光在沈令微与柳莲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萧瑾之身上,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太子殿下。”
萧瑾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自带太子的威仪,目光并未在严焯身上多作停留,而是径直转向了沈令微。
柳莲被她护着的动作弄得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拽住她的衣角,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严焯时,那双眼睛里满是慌乱与急切,甚至藏着一丝近乎凶狠的意味,像是要冲上去杀了严焯一般
沈令微能感觉到身后柳莲的力道,心里无奈又无奈——
她侧过脸,看向身旁步伐未停的萧瑾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殿下,帮我。”。
身旁的萧瑾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薄唇微勾,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没点破,只是收回目光,抬步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走了。”
他说着,已经率先迈步走向停在宫道旁的马车,玄色锦袍的衣摆扫过青石路,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沈令微见状,也顾不上再纠结柳莲的事,连忙拉着还在死死拽着她衣角的柳莲,快步跟上萧瑾之的脚步。
萧瑾之侧身让开一步,扶着她的胳膊,将她先送上了马车,随后自己才抬腿坐了进去,马车帘幕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马车刚要启动,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严焯。
他显然是想追上来,脚步飞快,却被萧瑾之身后的侍卫齐齐上前一步拦住。
侍卫们身姿挺拔,双手交叠于身前,眼神冷峻,直直盯着严焯,无声地宣告着“不得靠近”的意思。
严焯脚步一顿,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缓缓驶动的马车,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宫道的拐角处。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终究只是站在原地,没能再往前一步。
马车车厢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忽明忽暗。沈令微刚坐稳,便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疯狂吐槽:“吓死人”。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萧瑾之,见他正端着玉盏,慢悠悠抿了一口茶,侧脸的轮廓在烛火下显得愈发柔和,却又藏着深不可测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