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莹到后厨的时候,一口大锅里的水刚好煮的滚烫。
水汽氤氲中,她看见谢春风正在案台边揉面。
“天哪!真的是齐王殿下,他居然会做饭呢!”月儿在姜雪莹耳边小声嘀咕道。
似乎是听见了月儿的声音,谢春风抬头看向姜雪莹。
他放下手中正在揉的面团,朝着她走来。
“月儿,你先下去。”姜雪莹虽然也很惊讶,但到底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见月儿已经离开,姜雪莹这才走上前来:“都说’君子远庖厨’,殿下怎么亲自来这后厨做饭了?想吃点什么可以和厨子们说。”
谢春风见姜雪莹走来,微微后退两步,似乎是害怕手上的白面粉将她的靛蓝色罗裳弄脏:“昨日听后厨的人说,王妃没有吃饭就休息了。”
姜雪莹没想到谢春风对他这么关心,连她有没有吃饭都注意到了:“昨儿就是有些乏了,想早点歇息。”
谢春风却略带不悦的摇摇头:“你大病初愈没多久,一日三餐还是应当注意些。”
姜雪莹柔柔一笑:“听闻殿下身边的长彪说,殿下也不是很注意饮食,日后的一日三餐也要按时吃啊。”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泛起淡淡的悸动。一瞬间,姜雪莹还以为自己真的病了。
她忙绕过谢春风,走向灶台:“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刚才她观谢春风揉面的动作,并不娴熟,想来是第一次在厨房里做饭。
谢春风也跟过来:“梅干菜烧饼,听说你的母亲是越州绍兴人,想来儿时应该是常吃这菜。这里不比越州,饮食更为粗犷。”
“殿下有心了。”其实姜雪莹在转过来,看见面饼旁菜篮子里的梅干菜时已经在心中想到了答案。
“妾身很小的时候就和父亲来了这儿,在很小的时候母亲长为妾身做这些。”其实姜雪莹对原身的经历并不太熟悉,只能也跟着胡扯一段。
可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谢春风都显得体贴极了。
她学着谢春风的样子卷起手边衣袖:“殿下若是不嫌弃,妾身便同殿下一起做吧。”
姜雪莹身为饕餮,喜欢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时候,她在吃这些美食的时候,也学过不少它们的做法。
谢春风没有拒绝:“好。”
昨日后半夜,他便听后厨的人说,王妃将昨日的菜都原封不动的退回了厨房。他们原本还诚惶诚恐的以为是做的吃食不符王妃胃口,前去请罪,这才得知,原来是王妃身子乏了,所以没有用晚膳便休息了。
这话落在谢春风耳中,便是姜雪莹想他,想的茶饭不思。
他又想起那日太医说的,姜雪莹本就体弱,好不容易才将养好的身子在却因为在他的府上而变得郁郁寡欢,又在春日宴上因为他而再次受到重创。
谢春风无比悔恨,都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身边的人。
儿时,母妃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撒手人寰,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姜雪莹也受到这些人的伤害。
思及此,他手中揉面的力道越来越重,就连那面团都快散架了。
就在此时,一双洁白的手搭在了他手上:“殿下,面不是这样揉的。”
姜雪莹的手抚过谢春风的手,那上面带着点点青筋,又有些老茧,刺的她又收回手:“应该是这样。”
她将面团揉搓成长条,左手压在最顶部,看向谢春风。
谢春风终于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姜雪莹手柔软的触感让他耳根微微一红,他也模仿着姜雪莹的模样,跟着她的节奏揉起面团来。
不得不说,谢春风能成为皇帝陛下身边重要的人,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他只是看了两遍姜雪莹教他的动作,便能依葫芦画瓢揉起来,还模仿的很好。
见谢春风逐渐上道,姜雪莹掸掸发酸的手臂,这才想去,一旁的水早就开了,而他们发面饼,还需要一些时间。
她忙朝着水汽氤氲的锅子旁走去。
谢春风不知姜雪莹要做什么,伸手拦下,没想到姜雪莹也在此时伸出手,二人的衣服都粘上了白白的面粉。
“这……”谢春风有些为难。
他看着姜雪莹蹲下身,将锅子下的炭火扒拉出来,建议道:“要先去换身衣服……”
谢春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姜雪莹转过身,故意将面粉抖在了自己身上。
她笑眯眯地看着满头白色面粉的谢春风,噗嗤一下笑出声:“殿下,你变成小老头了。”
姜雪莹不知道谢春风刚才在忧愁什么事情,所以就连揉面团的时候都眉头紧蹙。
她的饭票可不能这样一天天愁眉苦脸的,不然英年早逝了,她要怎么继续在这王府里待下去。
她想起以前做小厮的时候,经常和那些人类玩的面粉游戏,于是便在刚才也这样吓唬了一下谢春风。
只是……
姜雪莹打量着呆在原地的谢春风,心想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了。毕竟现在的齐王殿下和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殿下……”
她犹豫想要道歉,就见谢春风也忽然将面粉抖在了她的头上:“那得小老太婆来配我这个小老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