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姜雪莹见过的,所有寻常人一样。
外头暴雨疯狂砸落。
男孩缩在墙角,哭得近乎喘不上气。
“母妃……”
“母妃……我害怕……”
“我真的害怕……”
姜雪莹的心也难过了起来。
于是白猫轻巧跃上男孩膝头,拼命用脑袋去蹭他的胸口。
“喵!”
“喵喵!”
小谢春风却像是只能听见外面的雷声。
他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甚至开始无意识抓自己的手臂,像是想借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姜雪莹一惊。
她急忙伸出爪子,用软乎乎的肉垫按住他的手。
“不怕!”她急得在心里骂他,“谢春风!不许抓自己!”
可小谢春风哪里听得懂。
他只顾着哭。
“他们说母妃是妖怪……”
“他们说我是怪物……”
“他们说我也会变成怪物……”
“我没有疯……!”
“我真的看见母妃变成鱼了……!”
姜雪莹忍不住想,这孩子之所以会怕雷,大概是因为北冥瑶死去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暴雨夜?
白猫沉默了。
片刻后,她忽然抬起爪子,“啪”地一下拍在小谢春风脸上。
这一巴掌拍的不重,却成功让男孩呆住了。
小谢春风泪眼模糊地低下头,就见白猫正恶狠狠瞪着他。
“喵!”
哭什么哭!
不准哭了!
男孩终于从雷声中回过神来。
“咪咪……”他喃喃着,任凭白猫伸出爪子,试图替自己捂住耳朵。
可是白猫的爪子太短了,最后只能放弃了这个动作,转而用低下头,用脑袋一下下蹭他。
温热柔软的毛发扫过男孩冰凉的脸颊,小谢春风呆呆看着她。
白猫又伸出舌头,一点点舔掉他脸上的眼泪。
她舔得很认真,像是在说:没关系。
男孩终于慢慢停止了发抖。
他低着头,忽然一把将白猫死死抱进怀里。
“咪咪……”他哭得嗓子都哑了,“你别走……”
“求求你别走……”
姜雪莹被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最后安静窝在他怀里。
尾巴轻轻缠住了男孩手腕。
外头雷雨轰鸣。
而小谢春风抱着怀里的白猫,终于一点点平静下来,抱着猫儿睡了过去。
像是漂泊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抓住了属于自己的温暖。
……
齐王府内。
姜雪莹失踪后的第三日,齐王殿下终于重新上朝了。
但长彪宁愿他不要恢复正常。
因为就在谢春风消失又出现的这三日里,京城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齐王府的人先是封锁了整个海边和集市,然后顺着人脉一路往下摸。茶楼、赌坊、花船、地下斗场,甚至连京郊乱葬岗都被大理寺的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一开始,旁人还只当齐王殿下是在查什么大案。
毕竟谢春风本就不是个会无缘无故发疯的人。
直到第二日,大理寺忽然开始抓人。
先抓的是几个专门做人口买卖的牙子,后来又抓了几个与寻王府暗中往来过的江湖客。
再后来,连谢凌风名下的赌坊都被封了三间。
但真正让所有人开始害怕的,是第三日的早朝。
天还未亮,长彪便已经守在齐王府门口。
他整整三夜没睡。
事实上,这几日整个齐王府都没人敢睡。
因为谢春风也没睡。
长彪亲眼看着自家王爷三日三夜不眠不休地翻卷宗、查名单、审人。
最开始的时候,谢春风偶尔还会让长彪感觉到他的愤怒或者悲伤的情绪。
他会忽然沉下脸,将供词狠狠摔在地上;也会因为一句废话,冷声命人把犯人拖下去重新审。
可后来他忽然不生气了,甚至越来越平静。
这种感觉让长彪想起谢春风的小时候……那个掘开自己母妃棺椁时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