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雾总在入秋后变得格外浓。

老城区的巷子被一层薄薄的白气裹着，路灯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连风都慢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落叶擦过地面的声响。

林雾坐在旧书店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画纸，指尖捏着一支炭笔。

她习惯在深夜画画。安静，无人打扰，雾色漫进窗沿，像一层天然的滤镜，把世界变得柔和又疏离。画纸上是一盏孤零零的路灯，立在浓雾里，光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叮铃一响。

林雾没抬头，声音淡得像雾：“已经打烊了。”

店里的老人是书店老板，姓陈，平时总叮嘱她，晚上不用等他，锁门就行。她以为是陈叔折返，笔尖依旧落在纸上，轻轻勾勒着灯影的轮廓。

直到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轻得像一片云落下来。

“抱歉，我没注意到时间。”

林雾的手顿住。

不是陈叔。

她缓缓抬眼。

门外的夜雾被带进来一小片，沾在来人的发梢上。女生穿着米白色的大衣，身形清瘦，眉眼温柔，眼底像盛着一汪安静的水。她手里抱着几本书，看见林雾面前的画，目光轻轻顿了顿。

“你画得很好看。”

林雾愣了一下，才下意识收回视线，有些无措地合上画本。她不太擅长和陌生人说话，尤其在这样安静的夜里，突然被人搭话，连指尖都微微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