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林骁开了口:“知道了,妈。”
他语调冷淡,但既然已经答应了,林璇自然放心地笑了。
裴蕴诧异地用余光瞟他。
直到回到房间,裴蕴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她料想到裴文启一定是和林璇说了什么,但林璇居然选择心平气和地和她商量起“学习与绘画”之间的平衡关系,而不是歇斯底里地扔掉所有的画。
裴蕴有些羡慕地想,林骁这小子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妈妈。
她坐在桌前,转着笔画题干信息,桌面上是被她尘封很久的生物书。
房门被敲响。
裴蕴匆忙将思路连写带画地胡乱写在卷子旁边空白处,才走去开门。
林骁拿着一沓资料站在门外。
裴蕴怔怔地问:“怎么了?”
林骁将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淡淡地说:“邻居相认礼物。”
裴蕴被他这个笑话给冷死了,邻居相认这一环节都已经过去两三天了,送什么莫名其妙的礼物,何况她简直对“礼物”已经有了严重ptsd。
裴蕴急忙接过,垂眸一看。
是之前姚琦那份重难点大全的生物化学部分。
不同的是,已经写满了笔记。
裴蕴一下子想起之前被她写满笔记的语文英语数学物理部分。
但她依然说:“我又没说要学生物化学……”
林骁“嗯”了一声:“我怕你又半夜梦游去厨房。”
裴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林骁继续说:“毕竟你已经答应了我妈,要学生物化学的。”
裴蕴连忙否认,语气硬邦邦的:“我没答应。”
“哦。”林骁淡然回应,“你也没拒绝。”
裴蕴:……
她想起蹭他自行车的自己,似乎也是这般耍无赖。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受,裴蕴此刻深刻体会到了。
裴蕴冷笑:“我学不好,你负全责。”
林骁挑眉:“那……”
裴蕴将房门拉开最大:“进来。”
九月的夜晚,还有些许热度,裴蕴房间的空调恒温在26度,穿一件长袖外套在房间里,体感十分舒适。
长长的白色桌子靠着窗户摆放着,桌上是乱七八糟摆放着的各科学习资料,就剩一个小小的区域可供她一个人写作业。
林骁的目光缓缓地掠过,没有再往前一步,不用说话动作,就已经能感受他的无言心理。
裴蕴尴尬地轻咳一声,上前把原本堆在右手边的试卷书本通通放到左边的书架上,空出一片足够大的区域,然后看着他说:“别坐享其成,去搬椅子啊。”
裴蕴并不是什么听话的学生,这一点林骁早见识到了。
坐下没二十分钟,裴蕴已经提出了五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堪称“十万个为什么”,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故意找茬。
林骁心知肚明,根本不吃这套,如同无情的机器人,把高一的生物化学知识点清晰罗列,从基础到进阶又各挑了几道题目作为例题讲解。
一番操作下来,裴蕴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再和他争论,以一种生无可恋的态度,曲手撑着下巴听他言语简练地讲题。
林骁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问:“听懂了吗?”
裴蕴散漫地回答:“懂了。”
林骁抽出白纸,顺手写了一道题的题干下来,推过去:“刚才的变形题,写。”
裴蕴装模作样地双手压在纸上,端端正正地读了一遍题,开口:“不会,你会不会教书?我质疑你。”
林骁一看她就是装的,正要说话,手边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裴蕴颇有些好奇地不经意抬眼看去,只见林骁万年冷淡的脸上竟然出现一丝焦躁不安的情绪,但下一秒,他就面无表情地摁断了手机。
他正要继续讲题,手机又再次“嗡嗡”震动响起。
他看都没看一眼,再次摁断。
反复七遍,裴蕴终于耐心告急,幸灾乐祸地问:“女朋友查岗了?”
林骁反手扣住手机,动作之迅速,以至于手腕都磕在桌角发出了声音,他竟然难得解释了一句,说:“不认识的电话。”
撒谎。
裴蕴不知怎的就能看破他的谎言,以及在他平静面孔下的汹涌情绪。
她看回了那道题,抬笔将解答一条一条写在了纸上,然后轻松地搁下笔,把纸推了回去:“呐,让你看看天才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