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蕴愣了一下,不知怎的想起长桌上压着的那张临江师范学院的毕业证书。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林璇也从事医疗工作,并不是老师,也没听说林璇有什么兄弟姐妹是当老师的。
夕阳渐渐坠入桐湖对岸,老年人总是熬不住,阿婆叮嘱林骁和裴蕴早点休息,就进了一楼的房间睡觉了。
裴蕴靠在竹椅上,喝下最后一口海棠花茶,老神在在,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哎,桐湖真是人杰地灵啊!”
林骁用余光瞥她一眼,没说话。
“你有什么梦想吗?”裴蕴担心他不回答,抛砖引玉继续说道:“我的梦想就是考上师范……”
“有。”林骁干脆的让裴蕴愣了一下,“我的梦想是希望你以后不要试图打探我的任何事。”
裴蕴:“……”
“赶紧睡觉,明天我们四点就得起床去市区赶车。”林骁说着起身,把竹椅搬进屋子里摆放好。
裴蕴试探无果,放好椅子,径直走上楼。
丢在床褥间的手机已经积满了未读消息,实践群里发了不少活动照片,还有不少合照,狂放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裴蕴拿着手机给乔唯回消息。
【不要小乔我:宝,你到底去哪了???你别是被拐卖到大山里去了吧??】
裴蕴站在书桌前,透过窗户拍了一张圆月下的水乡照片,发了过去。
【不要小乔我:这是哪??你这窗户,够古老的啊?你不在家?!】
【YY:昂,我在桐湖呢,你别说,这的海棠花茶真好喝,我给你一袋回去尝尝!】
【不要小乔我:宝,你别忘了明天还要上学啊!你作业写了吗?】
经乔唯这么一提醒,裴蕴顿觉晴天霹雳。
出来这么紧急匆忙,作业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算算周五晚上完成的量,还有三分之一没做呢……
裴蕴绝望地整个人埋进床褥之间。
然后果断打开林骁的聊天框沉重地发去消息:不然我们明天还是再玩一天吧。
【L:?】
裴蕴打字:……你作业写完了?
【L:不然?】
得,人家是有计划性地回老家,早早地完成所有作业,她是临时起意。
真是令人难过。
她沉浸在自己脑补的小剧场里,提前预见没写完作业被批判个狗血淋头的场面。
墙壁后忽然传来咔嚓咔嚓的螺丝起子声。
裴蕴诧异地起身走了几步,站在门前,只见窄小的过道前方,洗手间亮着小灯泡,林骁正低着头,手里拿着螺丝刀转动着门锁,目光细致温柔。
“你还会修这个?”裴蕴小碎步挪近几步,靠在外间墙壁,有些惊叹。
林骁闻言抬眸看她一眼,又继续自己的修理工作,将门锁一通拆下,放进水池里冲洗擦干,滴上机油,再安装回去。
总之看得裴蕴眼花缭乱,忍不住上手摆弄了一下,门锁流畅丝滑,全然没有之前的生涩。
林骁整理好工具,准备下楼的时候,裴蕴喊住了他:“你晚上睡哪?”
据她观察,两层小楼,楼下一间屋外婆住着,楼上这唯一一间明显是之前林骁住过的,现在被她占着了。
以她对林骁的粗浅了解,他必然不会去打扰老人家的清净。
“咳,要么你来打地铺?”裴蕴说,“怎么说也是你家。”
“你化学生物作业没写?“林骁沉吟片刻问了这么一句。
裴蕴不懂这其中的关联:“诶?什么意思?”
“你不一直……”林骁说,又顿住这句话。
他印象里,每一次裴蕴做出关怀举动几乎都是她强迫症一般的还人情。
裴蕴迷惑地看着他,十分严肃:“你不会想让我打地铺吧,那是不可能的我先说好。”
林骁收起工具箱,关上洗手间的灯,下楼前说:“你先睡吧。”
“你要去干嘛?”裴蕴警惕起来,“我都还没问你白天那个找你借钱的家伙是谁?你怎么不学好?”
林骁挑眉:“你管这么多?我们什么关系?我们很熟吗?邻居之间是不会这样的吧?”
裴蕴有些结巴:“……啊,我都看在林阿姨的面子上,她不一直希望我们……”
“做一对好姐弟。”林骁替她接上后半句,“你要以姐姐的身份来管我?”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裴蕴立刻否认。
林骁点点头,冷淡地说:“既然不是姐弟,那我就没有必要和你说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