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镇上,正好是午饭时间。
裴蕴两手空空悠闲地走到门前,喊了声:“外婆!我回来啦!”
林骁一手拿着一小束野花和没用完的树枝炭笔,一手是被裴蕴勒令不能折起来有磨损的三张纸巾画,活脱脱像个捡垃圾的。
裴蕴坐在八仙桌旁,捧着手机忙着发朋友圈。
阿婆端着菜走出来,问:“阿骁,几点的车啊?来得及吗?”
林骁说:“三点,来得及。”
裴蕴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二十。
预约的时间正好。
宁静的屋外忽而嘈杂起来,夹杂着人们惊叹和疑惑的声音。
紧接着是小三轮压过街道的声音。
“哎哟,出什么事儿了,咋这大动静!”阿婆攥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酱油渍。
电动三轮急刹在青石板上,穿蓝工服的师傅扯着嗓子喊:“裴女士在吗?您订的电热水器!”
“在的在的!”裴蕴一叠声应道,连忙跑出去,手机屏幕还亮着朋友圈编辑页面:“对对,装堂屋东墙那儿!”
她扭头冲屋里喊,“林骁,来搭把手!”
少年蹙眉顿在原地。
“愣着干嘛?赶紧啊!”裴蕴探进半个脑袋,喊道。
“哎哟这是什么啊?囡囡你买的吗?”阿婆眼底有着惊喜和一丝恐慌。
“热水器外婆,马上就要秋天了,还烧热水多麻烦啊!”裴蕴说,“我之后还要经常来玩的,阿婆您肯定不想我冻着对不对?”
阿婆撩起衣角擦擦手:“这得费多少电字儿?阿骁快算算……”
裴蕴又立刻接话:“没多少的外婆,您尽管放心用。”
安装师傅搬着纸箱子走进屋里,林骁只得先跟上说:“师傅,插座得改线路,老宅子电压不稳。”
师傅拆着纸箱,道了声:“好嘞!”
林骁看着崭新的热水器,问:“防漏电装置呢?”
“放心吧肯定得装!丫头有眼光,这热水器最新款电子屏的,还能远程手机控温呢!”师傅拿出安装说明,说。
阿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囡囡啊,这热水器得多少钱啊?”
“不贵的。”裴蕴说,“学校给的奖学金多的花不完,外婆您快去做饭,别操心啦。保证让您满意。”
阿婆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转身进了厨房,看得裴蕴心里堵堵的。
林骁利索地拆开墙板,露出缠着胶布的老电线,裴蕴蹲在他旁边:“你真会修电路?”
林骁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头也不抬地低声问:“热水器多少钱?”
裴蕴警惕地看他一眼:“干嘛?你要和我平摊?”
林骁不应声。
“我们有这么不熟吗?还得分得这么清?”裴蕴说。
林骁接电线的手指顿了一下。
“哎哟小伙子有两下啊!”师傅在一旁拆着泡沫箱,走来看见林骁接好的地线,不由赞了一句。
裴蕴百无聊赖地刷起手机,方才的朋友圈被同学们一阵点赞,齐跃帆带头刷起一排问号控诉她。
她乐呵呵地给齐跃帆回了个酷酷戴眼镜的表情。
林骁瞥一眼她的表情,又垂下眼睛,神情冷酷地帮着师傅安装热水器。
“来试试水温外婆!”裴蕴探头朝厨房喊道,“以后您洗菜洗碗也可以用热水了,是不是很实用?”
阿婆眼底藏不住的欢喜,连声道好。
午饭后,阿婆给裴蕴装了一袋红薯干和一袋海棠花,叫了隔壁邻居的大叔给俩孩子送到市区能打到车的地方。
阿婆本想跟着一起送,愣是被裴蕴给劝回家了,说等国庆还会来的,这才作罢。
去时和来时的感情完全不同。
虽然林骁这个人身上的谜团依旧一个接一个没有全部解开,但至少她相信林骁不会给这个家带来任何伤害。
这就足够了。
裴蕴叼着红薯干,靠在宽大的卫衣帽子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手机嗡了一声。
她拿起一看,是林骁的转账消息。
好家伙,这个人估计是安装的时候看过型号,在网上搜了价格,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给她转来了。
她重重地用胳膊肘推了一下旁边座的林骁:“你至于吗?我之前给你转的冰激凌钱还有车费,你不也没收?”
林骁说:“我现在想收了,你给我转过来。”
裴蕴气绝,愤愤地将之前的金额汇总起来转过去,说:“你收,你收我就收。”
林骁:……
裴蕴把帽子一合,说:“我不会收的,你欠着我吧。”
回去的路途缩减很多,熟悉的城市景色出现在眼前。
下车后,裴蕴捶着酸痛的腰背,忽然问了一句:“你和林阿姨来临江也坐的大巴?”
林骁的自行车就停在汽车站外,他弯腰打开锁,闻言说:“不是。”
裴蕴诧异:“那怎么来的?我看了也没有高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