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悦楼楼高百尺,有十层之多,在这个凉城中算是比较高的建筑了。
舞台在楼外广场中央,而观众席则是在围绕着广场而起的各个楼层之上。大部分观看的人都在酩悦楼的正门以及几个正厅位置,那里地方最大,能容纳的人也最多。而楼层上方的最佳观景座位则是早早就被人预定完了。
“我家主人得知容时仙人大驾光临,已为容时仙人留出位置,特让小的在这里等待,请容时仙人随小的来。”
裴清和兰容时走到酩悦楼附近,本来以为只能是在外层凑个热闹,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被酩悦楼的伙计认出来了,当然被认出来的只有兰容时,而“洛异”只是一个无名小辈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随着那名伙计上了楼,他们最终停在了五楼的座位处。
伙计退去,又有一相貌清秀姿态从容的另一名伙计前来招呼,摆上点心茶水,询问兰容时要不要点些什么。
兰容时将眼神转向裴清,裴清正在观察这名伙计,不卑不亢,被如此打量也丝毫不显慌乱,这酩悦楼倒是很会训练人。见兰容时看自己,裴清接过话语,“我听你们酩悦楼的青酩酒一绝,酒就安排这个,饭菜的话,你推荐什么?”
那伙计见是裴清回话也没出现任何其余的表情,仍旧是那副恭敬的态度,“今晚有凉城四美献舞,酩悦楼特地设计了凉城四美宴,只限今晚。我建议,两位贵客可以尝试一下。”
“好,那就这个吧。”
那位伙计关门退去,裴清扫视了一圈这个雅间,最后转头看向一旁敞开的窗户,那外面正是舞台展示的地方。
“据说这凉城四美也修行?”
兰容时摇摇头,“我不清楚,我上次见木城主也是十几年前了,也没听过什么凉城四美。”
裴清倒不是问他,“我是说,若他们也修行,那展示的舞台可不就只是下面的广场了,”裴清从下往上抬头看到楼顶,“我们面前的这些楼体之间的空间也将成为他们的舞台。”
兰容时顺着裴清的视线也从下看到上,又看了其余楼层的位置,“若是如此,那么最佳观舞的位置——”
“就在我们的对面。”裴清接话道。
裴清和兰容时同时看向对面的窗户,那扇关闭的窗户在两人的视线下,缓缓的打开,而后帷幕拉起,但依然看不见里面的情景。
不过片刻,裴清这边的酒菜刚上,那边便有一只粗壮的男人的手从帷幕间伸了出来,盛满酒液的玉碗捏在他手里显得小小一只。
他在冲这边敬酒。
裴清给兰容时面前的碗里同样斟满了酒,兰容时举起敬了回去。
如此,便是同这酩悦楼的主人打过招呼了。
“你认识他么?”裴清问道。
兰容时摇头,“认不出,想来不是木城主,也是和他有关系的人了。”
“那应该就是木苍梧了。”裴清点点头,木苍梧这个人有点印象但不是很多。
不过你还别说,这酒,这菜,还真挺好吃。“我觉得这道‘沉鱼’很不错诶,你也尝一下。”
见兰容时只是抿了口酒也不动筷,裴清便推荐着他尝一尝。兰容时夹了一小口,真的只是尝尝味道的那种,但在裴清看来,也聊胜于无。
于是有一就有二,在裴清的力荐下,兰容时也算是将桌上的菜都尝了个遍,四美宴可不止四道菜,兰容时不好口腹之欲,又早已辟谷,如此已是极限,比他过去一年吃得还多了。
裴清倒是还不满足,等兰容时全部尝遍,整桌菜在舞蹈开始之前便被他吃得七七八八了,因为他坚信热菜的美味等它冷了就不在了。
酒足饭饱,裴清举着手里的玉碗观察,这凉城就是豪横,连酒杯都用玉做的大碗,配上里面闪着琥珀色泽般的醇美酒液,倒是有了一种精致的豪迈。
而后,一阵美妙的声乐响起,裴清转头看向窗外,空中瞬间多出了许多姹紫嫣红的花瓣,悬浮于空中停滞,又有四道彩练从四个方向由上而下射出,其中一道正从裴清他们的头顶铺下来。
而后花瓣飞舞,彩练流转,有两男两女四位美人踩着彩练凌空而下,踏曲而舞,长袖回旋,挥舞如风。那乐曲像是雄壮的武曲,又像是缥缈的仙乐,融合的甚是美妙。
裴清笑了一声,“说是以舞宴客,可我听这曲子,才是他真正要向人展示的。”
兰容时也回应道,“曲比舞更甚,这四位舞者应是以舞和曲。”
裴清靠在座椅上,打开他一扇他从小摊上新买的带着西泗洲景色的折扇轻摇,“非也,你再看呢。”
兰容时听此,将目光放在外面正在飞舞的四人身上,似乎外面的人有所察觉,其中一位舞姬凌空而上,来到窗前,将手臂伸向兰容时,金钏臂环叮铃作响,兰容时被着场景吓得后撤一步。那舞姬留下了一声“嘻嘻”的轻笑便离去了。
裴清也偷笑了一声,但不久就又有一舞郎再度往窗边而来,他凌空悬于在他们的窗前,脸上并无笑意,只是眼神却与裴清对视了一瞬,而后他似乎将这里当做了他的主舞台,为这扇窗后的客人展示着的他的舞姿。
但裴清觉得他展现的不止舞姿还有他的身体,四肢匀称,宽肩窄腰,厚肌丰臀,等他离去,裴清脑海里只剩下了那极具冲击性的一幕,也太大了……
裴清闭上眼,挥去脑海里面的残影,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却感到了一股凉意。凉意的来源当然只能是兰容时给他的了。
“咳……”裴清低头,“我觉得他们四个长得很眼熟……你觉得呢。”
兰容时声音比刚才冷了许多,而后才一字一句的说了起来,他先是回答了裴清之前的问题,”他们非是以舞和曲,乃是有人以曲御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