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搞定火水,这袋钱就都是你的。”
新月摇摇头,“不行。”
黄虎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女仔拒绝得这么快,连犹豫都没有,仿佛他砸出来钱是纸一样。
“为什么?”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你不是灵得很吗?摆个风水局都摆不了?”
新月没有被他逼人的目光吓退,不紧不慢地开口。
“黄生,风水局不是你想摆就能摆的。风水讲的是‘势’,气顺则吉,气逆则凶。你的“势”不够,不是随便摆几块石头、放几条鱼就能整死人的。”
“那就借势,跟老天爷借。”他满不在乎道。
“借不是不行,但借了要还的。九出十三归,我怕你还不起喔。”
黄虎脸色微变。
九出十三归,这是他们道上借钱的规矩,利息有多狠,他心里有数。
“那算了。”他换了个姿势,手指又在桌上敲了两下,“你给我改命。改得我顺风顺水,长命百岁。”
“要长命百岁,不用我改,你现在金盆洗手就行了。”
这可是句大实话,逞凶斗狠没有几个最后不是横尸街头的。
黄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他妈还用你说,我说的是既要混得风生水起,又要活得长命百岁。”
“黄生,做人不可以既要又要的,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是看风水的,我不是神仙。”
“又不行?”黄虎的声音已经带了火气,“那就算算我的生意,看我几时出货,几时入货最安全。这你总该会了吧?”
“也不行。”新月断然拒绝。
他所谓的生意离不开黄赌毒那几样。别说她算不到,就真能算到,也不会告诉他。
茶楼里安静得能听见吊扇转动的嗡嗡声。黄虎盯着方新月,方新月也盯着黄虎。谁都没有退让。
黄虎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是没本事,还是不给面子?”
新月淡定一笑,“你就当我是没本事,赚不到你这份钱咯。”
黄虎的脸色更难看了。别人都能算,到他这儿就没本事了——到底是算不出还是不想算,他不瞎。
“我管你有没有本事。”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阴狠,“你今天死也要给我吐出一卦来。”
方新月认不了一点怂。
她看着他的眼睛,不慌不忙道。
“事情有趣就有趣在,我说的话,只有我才知道真假。除非我愿意,否则——”她顿了顿,“我敢说,你敢信吗?不怕我点一条死路给你走?”
黄虎的腮帮子鼓了鼓,眼神凶戾地盯着方新月看了好几秒,目光像刀子,恨不得把她剜出个窟窿来。
“好。”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桌上,脸凑近方新月。
“你有本事就谁也别算。否则——”他的声音冷下去,“大家一拍两散。”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
那只手又大又粗,骨节突出,巴掌扇下来,带起一阵风。
何耀辉眼疾手快,一把架住。
黄虎的手腕被卡在半空,动弹不得。他转过头,盯着何耀辉,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敢拦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就凭你?”
何耀辉没松手,也没后退。
“我一个人是不行。不过你看后面。”
黄虎回头,楼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压压站了一排人,一堵墙似的堵在那里。领头的那个朝何耀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黄虎身上,不闪不避。
刚才新月和黄虎说话的时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何耀辉趁机摸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这里离总部近,摇人容易。没几分钟,人就到了。
黄虎心里清楚。今天这阵仗,他带的人不够。真要闹起来,吃亏的是他。
他哼了一声,甩开何耀辉的手。
“山水有相逢。”
丢下这句话,他带着一众小弟大步流星地走了。
何耀辉长出了一口气,走到窗台边,黄虎那帮人上了车,引擎轰了两声,开走了。
他转过身,看向新月,“尖东黄虎是出了名的疯狗,见人就咬。他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