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杰:“你们两个癫归癫,可别搞出事来。太子那人不是好招惹的。”
“切,我大佬我还不知道,”何耀辉撇嘴,“最多算得不准咯,他也不会因为这个来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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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耀辉说到做到,夜晚麻将馆交账后,他便去了社团办公室。
方新月那番话,他一个字没改,原封不动地跟沈少堂讲了一遍。
沈少堂听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只发出一声轻笑。
“阿辉,你大晚上跑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语气不咸不淡,“你那朋友头一次算命,就算到我头上来了?毫无根据的事,你叫我怎么信?”
他读经济出身,只信实实在在的账本和数字。风水这回事,他敬畏,但风水佬的话,他不会全然当真。
何耀辉硬着头皮站着,没吭声。他也知道自己讲的话听着离谱。大佬面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你在犯蠢。
沈少堂挥挥手,他只好退了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安静下来。沈少堂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那番话是离谱,但不知怎的,心里头总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他不是什么都信的人,但在这行混久了,有些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偏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人。谢九,跟过他老豆打江山,如今跟着他。
“九叔,你怎么看?”
谢九笑了笑,那张老脸上是一贯的沉稳:“老江湖的经验,就是宁可信其有咯,少爷。”
沈少堂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这几天叫多几个人跟着。买个保险,总不吃亏。”
这话说完,他都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但笑归笑,命令没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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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新月没想到何耀辉办事效率这么高。
下午才说完的事,晚上他就找上门来了。门一开,他靠在门框上,手插裤袋,一副“搞掂了”的样子。
“走,请你食宵夜。”他晃了晃脑袋,“边吃边聊。”
香江人爱夜生活,深夜十一二点,夜市正热闹。街边霓虹灯牌闪得人眼花缭乱,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这样大红大绿的拥挤街道,虽然比不上现代大都市的天际线,但也颇有一种经济腾飞的热闹繁华。
两人拐进常去的那家潮州大排档。帆布篷底下坐满了人,啤酒瓶碰得叮当响。老板认得他们,点头招呼,都不用点菜。何耀辉一句照旧,他就快手快脚地上了几道镬气十足的小炒。
跑了一晚上没歇气的何耀辉,灌了一口冰啤酒,终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方新月这才开口,“太子怎么说?”
何耀辉夹了块外酥里嫩的椒盐九肚鱼,一边嚼一边说:“你还说呢,我大佬摆明了是不信的。”
“是么?”这个答案并不让人意外。
“当然了!”何耀辉放下筷子,比划着,“我站在那硬着头皮讲完,他看我的眼神跟看白痴一样。我都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方新月只是笑,没接话。
不信,再正常不过了。这话陡然一说出来,没根没据的,任谁都不信。
但架不住人人都有个心理——万一呢?
算命这回事,说白了就是心理学。只要拿捏住对方心底那一丝不安,话就进了耳朵。混黑|道的,刀口舔血,绝对的高风险职业,要说心里一点不怕,那是假的。
嘴上说不信是一回事,听了之后会不会多想,又是另一回事。
饵已经撒出去了。
只要应验,她要钓的那一位,就必定上钩。
方新月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豉椒炒蛏子,送进嘴里。好吃,她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不愧是夜市大排档的手艺,炒得鲜香软滑又弹牙,火候刚刚好。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引得何耀辉越发好奇。明明是从小玩到大的,知根知底,可最近却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他忍不住问,“喂,老实讲,太子哥那事你到底有几成把握?真的不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三日之后,定见分晓。”方新月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何耀辉见她神神秘秘的卖关子,心里七上八下,但又莫名地,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