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叹之余也不耽误,跟手掷出铜钱道,“这是最后一卦。卦象腾蛇缠身,方位正中,其数为九,五行属土。”
依据她的提示,所有人目光望向最中间的九号台,骰宝台。
此刻台上穿棕色皮衣的男人,已经毫不掩饰了。他的同伙相继暴露,他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
把把皆中。
买大开大,买小开小。周围的客人看出门道,纷纷跟着他下注,一时间那张台子周围挤满了人,玩家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庄家几乎被打爆,赔出去的钱就像开闸的水,流得哗哗响。
新月此前做过资料搜集,知道沈少堂的场子之所以一直做得风生水起,就是因为他无论输多少,只要没抓住确实的出千证据,绝不轻易动客人。
此刻,九号台上的老千估计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敢肆无忌惮。
新月看向沈少堂,他虽然眉头紧皱,但的确没有直接动手的意思。
可也正因为如此,场上情形对他非常不利。
负责摇骰盅的荷|官换了两次,情况依旧没有变化,那就不可能是内外串通。
骰盅同样换过两次,工具也不可能被动手脚。
人没有问题,工具没有问题。
那问题就只能在玩家了。
“是听骰。”上官玉华低声说,语气里带了点不可置信,“我听说过这门功夫,但从没见过真有人能单凭耳力,听出骰盅里的点数。”
沈少堂面色凝重。听出点数并不能算出千,人家什么都没做,只是耳朵好使,你能把他怎么样?
“抓不了现行,就不能赶人。”他说,“否则就是庄家输不起。”
上官点点头。她在这行浸淫多年,见多识广,可听骰这门功夫,她也是头一回碰上真人。一时间还真有点棘手。
“我听人讲,早年有个场子,被一个听骰的盯上,庄家亏到关张。”
沈少堂没说话。他看着那张台子,脸色越来越沉。
荷|官每摇一次骰盅,那人的耳朵就会动几下。
骰子落定,他嘴角一勾,面前筹码直接全部推出去。
又是赢。
最要命的是,跟注的人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赌|场的现金流要撑不住了。
就在众人苦恼时,方新月开口了。
“换骰盅。”
太子转头看她,“但是我们已经换过了。”
新月摇摇头,心里飞快地转过几个画面。电影讲得很清楚,上官玉华解决不了问题,于是请来了自己的师父。老赌神出手就是不一样,只不过一局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并且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换同样的骰盅是没用的。必须在骰盅底部加上一层薄薄的丝绒布。”
沈少堂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绒布吸音,再灵的耳朵,也不可能听出点数了。
他一摆手,老邱立刻出去安排。
“赌局暂停。换荷|官、骰盅。”
那男人正赌到红光满面,一听又要换,嘴角漫起一丝不屑的笑。
刚才又不是没换过,还不是没用。
其他客人见又要换人,知道是赌|场输急了,人群中冒出几声喝倒彩的嘘声。
新荷|官就位。
骰盅举起,落下。骰子在盅内滚动,发出一阵闷闷的碰撞声。
那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侧着头,耳朵微微动了几下,又动了几下。
表情彻底僵住了。
里头的声音,他听不清了。
他愣在那里,手指搭在筹码上,指尖微微发颤。
周围的客人眼都不眨地盯着他。这些跟着他连赢了几十把的人,早就把他当成了财神爷,他下什么,他们就跟着下什么。此刻见他迟迟不动,有人急了。
“喂,赌神哥,买大买小?快啊!”
那男人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依然不动。
“他会收手么?”远处包厢里,方新月看着场中这一幕,轻声问。
上官玉华爽利地大笑一声,“如果真的懂得见好就收,就不会有那么多赌仔倾家荡产了。”
——
“先生?还没想好么?”
荷|官带着礼貌的笑意,不紧不慢地问道。
“刚才您可没这么犹豫啊?不过没关系,拿不准的话,下把再投也是一样。”
男人的脸微微一热。
荷|官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刺得他面红。他知道荷|官在拿话激他,那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让他十分窝火。
周围炙热的眼光,也像火一样烤着他。
不投?
不投就是孙子!
他咬了咬牙,把面前的筹码往前一推。
“大。”
周围人不知内情,见他落注,立马跟投。这帮人跟着连赢了几十把,把把开中,早就杀红了眼,几乎人人梭|哈。
荷|官将手一摊,“各位,买定离手。”
场中目光都集中在了骰盅上。
盅盖揭开的瞬间,所有人大惊失色。
一二四,七点,小。
庄家一局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