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愣了一下:“一卦?那能赚几个钱……”
“你不懂。”新月摇摇头,“多了就不值钱了。”
仙姑想了想,也觉得有些道理,要是谁来都算,那跟夜市上摆摊也没什么区别了,“一卦就一卦,物以稀为贵!”
新月接着说第二句,“第二,我也不亲自和客人谈卦金。”
“什么意思?”
“既然摆出大师的款,那就要有大师的风度。亲自谈钱,多没档次。”新月笑了笑,“你来做中间人。谁来求卦,先找你,你觉得可以接,再安排。卦金你收,咱们三七开。”
她打定了主意是要走高端路线的,自然先要把格调拉起来。最好是每日一卦,卦金不定,上不封顶。
仙姑愣在那里,眨巴眨巴眼睛。
她天天在鹅颈桥底下,又打又骂,从早忙到晚,才能挣几个钱?现在只要当个中间人,跑跑腿,张张嘴,就能拿三成?
“三七开?”她确认了一遍。
“你三我七。”新月说。
“行行行!你七我三!应该的应该的!”仙姑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我保证,给你把台子搭得漂漂亮亮的!”
——
方新月没有自己的铺面档口,暂时也不打算开,于是便选了附近一家茶楼见客。
茶楼老板听说她要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二楼那张靠窗的桌子,一早围起来。专门给她留着,谁来都不让坐。
仙姑放出话去:想求方小姐的卦,得讲缘分。
至于怎样才算有缘分,她却没有明说。
实际上,挑客人这件事,新月心里自有盘算。
但凡想求卦的人,她都让仙姑提前问清楚:姓甚名谁,做哪一行,想问什么事。
然后再从中挑选那些求财运,问前程的。
这些人问的事,跟时代的浪潮贴得更近。股市涨跌、楼市起落、生意兴衰,这些重要的历史拐点,在她脑子里都有一盘数。正好借着替人解惑的机会,把自己知道的“天机”一点一点放出去。
天长日久,她的招牌自然就会越来越响。
——
新月终于肯开档做生意的事,街头巷尾早都收到了风声,茶楼门口一大清早就有人排队等位。
这些人里头,有的是纯爱凑热闹,有的是想沾沾仙气,还有的是好奇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明王灵女”到底长什么样。
茶楼生意旺得老板合不拢嘴,逢人就夸:
“方小姐在我们这儿坐镇可是难得!你们要想长见识,就得早点来,晚了连边都沾不上!”
头一天开档,二楼那张专座,被看热闹的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新月端坐在桌前,仙姑领着客人从人堆里挤进来。
第一位客人是附近街市的卖鱼胜。
仙姑这人做事谨慎。她信新月有本事,但该防的还得防。
万一有人来故意捣乱,头一回就搞砸了,往后生意还怎么做?所以她建议新月最好选个知根知底的。
卖鱼胜这个人老实,日常就是杀鱼卖鱼,家里人口也简单。来找仙姑的时候,开口就说想要问财运。
仙姑和新月一商量,都觉得他是合适的人选。
卖鱼胜虽然看着五大三粗的,却是个性子内向的人,被新月眼神一扫,倒是有些拘谨了。
他站在桌前,面上挤出点紧张的笑。一边在袖子上搓掉手汗,一边朝着新月连连点头问好。
新月淡笑,“胜哥是吧,请坐。不用这么紧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卖鱼胜清了清嗓子,小声问道,“大师,我想请您帮我算算财运。”
新月点点头,抬眼看过去,将人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通,这才开口,“我观你面相,眼无邪光,鼻头有肉,下颌方正,是稳打稳扎的正财相。虽然没有大富,但也有小康。”
虽是做戏,但她这话倒也不是随口胡编。
卖鱼胜的基本情况,她一早就和仙姑打听的清清楚楚。这个人做生意向来本分老实。卖鱼是最易偷秤的行当,一旦刮鳞剖肚,连复秤都没法复。但他卖了十几年的鱼,从不缺斤少两,人品在街市里有口皆碑。
这样的人,生意自然是长做长有。
可卖鱼胜听完,却摇了摇头。
“大师,”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其实,我想问的是……偏财。”
新月眉头微微一皱。
偏门入财,重投机、爆发。不是炒股就是博|彩,都是大起大落的挣钱门路。可仙姑明明说过这人老实厚道,怎么突然打起了这门主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