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写下几只股票号码,推到她面前。
要求简单,说出明日是涨是跌。
说得出,他服。
说不出,那今天这五千块,就当看了场猴戏。
新月低头看了一眼,便明白他的意思,倒也不恼。
她能记得股灾因哪只股票而起,何时开始,何时结束。但市场上股票多如牛毛,她哪能只只股票的具体涨跌都记得。
她大大方方地摇了摇头:“算不出来。”
林启尚挑了挑眉。
新月迎着他的目光,淡笑道,“要是连这个都能算准,那我就不在这儿开档做生意了。无所不知的,要么是神仙,要么是有内幕消息,直接去做股神,不比算命来钱快?”
这话说得直白,倒让人没法反驳。
可周围看热闹的人,却不免觉得失望。
原来所谓的明王灵女,也不过如此。
就像昨天给卖鱼胜算的结果。乍一听挺唬人,什么“眼无邪光鼻头有肉”,什么“稳打稳扎的正财相”。可仔细想想,不就是夜市风水佬那套老把戏?这人也没算出什么实在的东西来。
林启尚站起身来。
既然拆穿了是个没什么本事的,那就无谓再浪费时间。
五千块卦金,看来是扔进海里了。
他刚要转身,新月忽然开口。
“林生,卦金不能白花。”
她从桌上拈起一张便笺,随手写了几个字,折好,递过去。
“只能你一个人看。”
林启尚接过,心里嗤了一声。面子上挂不住了吧?装神弄鬼,无非是这套。
他没当场打开,随手揣进口袋,转身走了。
回到车里,发动引擎,才想起那张纸条。
本想随手扔了,却还是敌不过那点好奇心。他从衣袋里掏出纸条,漫不经心地展开。
只一眼,眼神便定住了。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秀,简明扼要——
【盛嘉24元,即时离场。】
——
林启尚回到证券公司,在电脑前坐了很久。
字条上的话让他心里生出个疙瘩。
他在电脑上调出即时股票报价。
屏幕上跳动着盛嘉集团的每股实时价格,17.9块。各项指标都在告诉他一件事:稳中向好,价格会继续走高。
他盯着这个数字,脑子里却反复转着那张字条上的话。
“盛嘉24元,即时离场。”
这只股票涨到24块的时候,会出什么事?甚至严重到需要沽清所有股票,即时离场。
“喂,阿Lam,干什么眼定定地望着屏幕发呆?”
隔壁同事刘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端着杯咖啡,探头往他屏幕上看了一眼,顿时了然地“哦”了一声。
“又在看你这只神仙股啊。”刘成笑着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知道你好命啦,趁低吸纳,12块的时候买了不少吧……现在,猪笼入水喔。”
林启尚仍是盯着屏幕,闷着不说话。
就在刘成以为他快要石化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来,眉头皱着,表情认真得有点吓人。
“阿成,如果有人同你讲,这只股会跳水,跌到一文不值,你怎么看?”
刘成愣了一下,满脸疑惑。随即,他大笑起来,笑得咖啡都差点洒出来。
“哈哈哈哈,阿lam,你是不是遇上仙人跳了?”
他放下咖啡杯,凑近了压低声音,一脸促狭,“盛嘉可是这两年人人追捧的大蓝筹,该不会有人做局想要你手里的股吧?”
林启尚没理他的玩笑。
刘成笑够了,直起身,指了指屏幕上的数字。
“你自己看看,现在的市有多旺。”他说,“今日收市,恒指铁定要破1700点。而且外面都在传,西亚那边不太平,几个石油国又打起来了。盛嘉在马拉这边的石油公司,趁着机会又能大赚一笔。照这个势头,这支股票至少能冲到……”
他掐指一算。
“27?28?反正只高不低。你要是放得太早。”刘成摇头,啧啧两声,“那才叫傻。”
林启尚陷入了沉默,眉头仍是紧紧皱着。
对啊,市面上利好消息频出,怎么看盛嘉都没有高位跳水的理由。
“喂,好少见你这么疑神疑鬼,到底怎么了?”
他怎么了?他就不该去算这个命!无端端给自己心里埋了根刺,他还不好意思说。这要是让同事知道他让一个十几岁的女仔给吓到了,还不笑掉全公司人的大牙。
林启尚摆摆手,“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