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乐珊被新月那番话吓得熄了心思,悻悻地走了。
围观的人见热闹散场,也七嘴八舌地散了。
新月拎起自己的旧手袋,准备回家。一抬头,发现何耀辉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双手插袋,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家伙奇奇怪怪的,连着三天都来,管接管送。
“走啦,吃饭去。”何耀辉走过来,一把拿过她的手袋,不由分说地把人扯走了。
新月跟着他七弯八拐的走到一家小饭馆。店面不大,招牌也不起眼,里头坐得满满当当,门口排队等位的人已排到街尾。
何耀辉一早叫了小弟过来排队,这会儿菜正好上桌。
小弟醒目,见自家大佬来了,嘿嘿一笑,自动闪人。
两人落座,菜已摆满一台。
无花果浸鸡,汤清肉白,香味鲜甜。虾饼炸得金黄酥脆。煲仔饭开盖时热气腾腾,腊肠和叉烧的油脂渗进饭里,锅巴焦香。
何耀辉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立刻赞不绝口,“这家店吃过的都说平靓正。尤其是这道招牌菜无花果浸鸡,又香又滑,简直滑过豆腐花。”
新月尝了一口,清甜的鲜,直冲味蕾,几乎香到灵魂出窍。
感叹好味道之余,她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你这段时间这么闲?麻将馆不用管了么,三天两头来找我?”
何耀辉咽下嘴里的鸡肉,脸上露出点笑。
“麻将馆?扔给肥仔超了。”
新月一愣。
何耀辉又是嘿嘿一笑,带点炫耀的说,“我现在直接听太子哥吩咐,底下人看见我都叫一声辉哥。以前我跟九叔可搭不上话,现在他见了我,都点点头,叫声阿辉。”
新月见他一脸“哥们终于混出头”的得意,眉头一皱,“太子怎么突然对你这么好了?该不是想让你去做什么吧?”
“你想到哪儿去了?”何耀辉哈哈大笑,“我大佬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他放下筷子,表情认真地说,“实话同你讲啦,他不是看重我,他是看重你,我只是顺带的。”
新月意外。
何耀辉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现在道上都传你是运财童子。想请你指点运势的大佬可不少。”
新月想了想,这不奇怪。那天在钻石算卦,没刻意瞒着人。场内的明灯暗灯,服务生,还有上官玉华,看见她算卦的人不少。人多口杂,传出去也不意外。
原来沈少堂是想到了这一层。
何耀辉拍拍胸脯,“大佬说了,我别的事不用干,就看着你,免得有人动歪心思。所以现在,于公于私,我都得跟着你,保证你的安全。”
他从腰间抽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大哥大。又大又笨重,像块砖头,却是时下最时髦的玩意儿。
“看看,几万块的新玩意,可是有钱人才用得起的,大佬直接就给我了。他还说,万一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他。”
这事实在出乎意料,新月本来不想再和沈少堂有什么牵连,现在却是无意中欠了个大人情。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以现在香江各大帮会的繁荣程度,四百万本地人里,有三十万社团人士,接近十分一的比例。连警察都忌惮这股势力,被他们盯上确实不是好事。
说到底,如今这黑白混杂的世道,有人肯罩着,总比没有强。
吃完饭,撑得肚子都圆了的两人,慢悠悠地散步回家。
临到家门口,新月突然想起什么。
“说起来,有一段时间没见阿杰了。他很忙么?你有没有同他讲,债务的事不用担心了?”
何耀辉吊儿郎当地插着兜,正待开口,忽然一笑,朝新月身后扬了扬下巴。
“他是很忙,不过你现在可以自己同他讲了。”
新月转身。
陈志杰从不远处走过来,他整个人焕然一新,意气风发,走路都带风。看见新月,他扬起手,冲她晃着手里崭新的警员委任证。
“方新月小姐,”他笑出一口白牙,“警员PC26531,正式向你报到。”
新月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你转便衣了!哪个部门?守哪个环头?”
“湾仔警署,重案组。”
何耀辉在一边笑嘻嘻地搭腔,“恭喜你喔。新扎师兄,这下前途无量啦。”
他左右看看两人,啧了一声。
“咱们几个真是时来运转,新月成了大师,你升职了,我嘛……也离当上堂口大佬更近一步了。”
新月斜他一眼。
“好心你生性点啦。就算让你做到坐馆又怎么样?不一样是打打杀杀。”
何耀辉嘿嘿一笑,混不吝地晃着脑袋。
“哈哈,那要是真有得做,我也不介意威风威风。”
“威风?”新月嗤笑,“你想得美。还坐馆,坐牢就有你的份。”
陈志杰在旁边补刀:“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亲自抓你。手铐给你挑副新的。”
“喂!”何耀辉气得跳起来,“你们两个,就不能盼我点好?”
新月和陈志杰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