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几辆白色金杯飞速开过来,一个甩尾停在路边。车门“哗啦”一声拉开,跳下来一堆人。
看惯了香江黑|帮片的,都知道金杯的含金量。车没停,门先开,那一车面包人拎着西瓜刀下来,现场必有伤亡。
眼前这群人虽然没拎西瓜刀,但光看气势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那些学生哪见过这阵仗?刚才还骂得起劲的,这会儿全愣住了,脸色青了白,白了青。
打头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剃着寸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他大步走到人群面前,眯着眼扫了一圈。
“你们谁是头?出来说话。”他一开口,自带一种黑|帮讲数的凶悍。
这些闹事的小年轻脸色更白了。一群人挤挤挨挨,推搡了半天,终于推出个眼镜仔来。
“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交代?”寸头男也不跟他啰嗦。
“就,就要她,道歉。”眼镜仔哆哆嗦嗦地说。
“道什么歉?”
那男人往前逼了一步,眼镜仔下意识往后退。
“人家是算命的,算得不准你再来找麻烦也不迟。现在人还没死呢,你们在这提前嚎什么丧?”
周围安静下来。
说到底,这事他们不占理。
那寸头男又扫了一圈,声音沉下去。
“赶紧给老子散了。不然我这帮兄弟,不是吃素的。”
人群开始松动。
“走……快走。”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粉丝,退潮似的,一个个转身就跑。领头的几个原本还想撑场面,被身边的人一拉,便也跟着跑了。
不到两分钟,楼底下就空了。
只剩下那几辆白色金杯,和满地踩烂的标语牌。
新月一脸疑惑地看何耀辉,他两手一摊,“别看我啊,不是我叫来的。”
正说着,那几辆金杯发动引擎,一阵风似的开走了,比来的时候还快。
什么情况?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停在街对面的银色跑车上下来。
新月忽然意识到什么,原来是沈少堂来了。
不多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新月开门,礼貌问候,“沈生。”
沈少堂点了点头,迈步进来。他目光扫过何耀辉,抬手点了点他。
那意思很明显,“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何耀辉讪讪地挠了挠头,不是新月按着,他早八百年就打电话通知大佬了。
——
事情也是凑巧。沈少堂前脚刚进门,李家俊就陪着方玉珍从医院复诊回来了。
两人正疑惑楼下怎么弄得乱七八糟,一推开门,李家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客厅沙发上端坐着一个人。深灰色薄外套,眉眼冷厉,眼神淡淡地扫过来。
李家俊的腿立刻软了半截。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大气都不敢出。
“太……太子哥。”
方玉珍也愣住,下意识往儿子身后退了半步。
沈少堂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很淡。
“我来收债。”
李家俊脸色白了。他飞快地看了一眼新月,见她没说话,心里更慌。赶紧从房间里找出装着钱的牛皮纸袋,双手捧着递过去,手都在抖。
“这、这是十万块,太子哥您点一下……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一定尽快还。”
沈少堂接过,随手放在茶几上,点了点头。
李家俊松了口气,却又不敢松得太明显,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新月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想笑。
那天在钻石,她和沈少堂谈过——钱很快会还,但麻烦他过几天派个眼生的弟兄上门催债,做做样子给李家俊看。还有只还本金的事,也暂时不告诉李家俊,好给他紧紧皮子,免得旧病复发。
但她万没想到,沈少堂居然亲自来了。
客厅里气氛冷得能拧出水来。
沈少堂目光扫过这一家子,没什么表情。
他朝方新月偏了偏头,语气冷淡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