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醒摇摇头,“多谢先生美意,不过小女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叨扰府上。”
话说到这份儿上,孙管家便不再坚持了。
他朝白醒躬身抱拳,随即领着一众侍从浩浩荡荡走了。
时至傍晚,日影西斜。
疲惫了一整日,白醒觉得口渴,路边找了家茶馆坐下听书喝茶。
她打开包袱,里面是兑换好的银票以及一沓各种作用的符纸。
众所周知,符修十分消耗灵石。灵笔,灵纸什么的都需要大把灵石,但在灵箓峰,最不缺的便是灵石了。
之前偶然还听见有弟子议论,说灵箓长老的钱都是从别的峰那儿扣出来的。
白醒想了想,觉得有必要给蓝师兄传个信,立个人设,免得他担心。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传信符,动用了一丝丝灵力,写了封信传给蓝疍。
她暗自发誓,这真的是她找到玉髓花前最后动用灵力了。
信中,白醒简单跟他描述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让他不要担心,专心先做自己的任务。
万苔乡民风淳朴,远离皇城,是个安宁富庶的地方。
茶馆生意很好,一楼大堂中央坐着当地赫赫有名的说书先生。
白醒处理好一切,撑着下巴,聚精会神听那老头儿讲故事。
茶香袅袅,一阵风轻轻吹过。
先生讲了个一代侠女对貌美书生一见钟情的故事。
侠女好色,最喜貌美男子,豢养一屋貌美男侍。然而,最后侠女历经种种,却为了书生遣散侍宠,唯爱他一人。
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
底下有人说老头儿今日讲的故事一般,怎么侠女会这么突然就将一颗心扑在书生身上。
“佳丽三千与弱水取一瓢,多数人都会选择前者吧。”
“是啊,是啊!”
底下众人纷纷附和,要求老头儿换个新的故事。
吵嚷中,白醒轻呷一口茶,忽而有些想笑。
故事最初不就说了,侠女好色,一见钟情。
想必,定是那书生容颜绝代,举世无双,才引得侠女甘愿为他一枝独秀便弃了满园春色。
再往后,说书先生耐不住要求,换了故事。
茶馆迎来新一轮的欢呼雀跃。
白醒顿时兴致缺缺,拎着包袱出了茶楼。
正值盛夏,六月燥风不疾不徐。
满街的萱草香味,白醒心境平和许多。
现下当务之急,是她该找个客栈住下。
她一女子,还背着包袱,身姿纤细,戴着面纱,在这大街上颇为惹眼。
白醒耳尖一动,听见有脚步声向自己靠近。
几乎是在她拐进巷口的一瞬间,街尾突然出现了三个臭烘烘的地痞。
他们观察她好久了,哪怕这小妞以纱覆面,她身上凌然众人的仙气却也格外吸引人。
万苔乡少有如此气质的女子。
“姑娘,一个人啊?”为首的刀疤脸,难掩猥琐,调笑道。
白醒目光冷冷,像在看死人。
一百年内,没有人敢这样和她说话。
一百年前,上一个对她语言轻浮的,是南川少主。
被她悄悄断了子孙根,从此再也无颜出南川宫了。
日影又落了几分,那几个地痞还在恬不知耻的一步步靠近她。
白醒双手掐诀,忽然想起自己现在不能轻易动用灵力。
她勾唇,那么只能亲自动手揍他们一顿了。
就算不用灵力,她纵横魔界两百年的实力也不是说着玩儿的。
指骨关节被她捏得“咔咔”作响。
三个流氓以为她怕了,狞笑着将脏手伸向她......
白醒抬手,正欲捏碎他的头盖骨。
然而,从她身后,迸发出一道更加凛冽纯粹的破空风声。
寒玉似的一把剑,骤然凭空出现,以绝对的速度横过半空,将三个地痞足足击飞三丈远。
那剑又从白醒眼前飞过,她眼眸轻颤,这剑的剑身细而挺括,柄处嵌了一颗寒玉,剑鞘素净雅致,錾着几缕云纹。
剑未出鞘,却已有如此威力。
白醒转过身,看那剑飞入它主人手中。
幕影沉沦,残阳似血。
巷口墙壁上,静静伫立着一个人,赤霞在他身后,平铺一大片光阴。
猝不及防的,白醒对上男人的眼眸。
那人衣袂猎猎,一身蓝衣长身玉立,犹如惊鸿破云。他发丝用藏蓝色暗纹带子束起,被风一吹便高高扬起。
男人垂眼,收回目光。清绝卓然的气质,眉目似玉雕琢,不过抬眼一瞬便像是月华落人间。
白醒恣意两百多年,自诩阅人无数,但偏偏,尽数不及眼前人惊艳绝色。
仿佛此人并非凡胎,而是九天神器所托,清隽绝尘。
“收了他,带回魔宫,给他造金殿。”
白醒百年来,头一次生出如此荒诞的想法。
眼见男人眉目冷淡,作势要走。
白醒猛然跌坐在地,捂着脚踝小声啜泣,声如莺啼。
“嘶,我的脚,好痛啊......”
她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