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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浸凉,夜深如渊。
风轻轻吹过廊下长樱草,草木凝霜,有缓慢的脚步声从屋外传进来。
暗处,白醒缓缓睁开一双眼,她等他们好久了......
客间的门与窗被轻轻打开,灌进风,发出了“吱嘎”的一声。
几个高大,训练有素的黑影利落翻进来,魔刀黑气汹涌。
黑影相互对视一眼,开始行动。
为首的一人,是伧延得力手下,率先来到卧房。他毫不犹豫,一刀捅下去。
薄衾被碎成两半,魔刀陷进被子下面的枕头中。
黑影瞬间拔刀,暗叫不好,底下没人。
然而,还未到他转身之时,一道银光瞬时从他脖颈处划过。
鲜血四溅,白醒手起刀落,抹了此人的脖子。
血珠从她贴着黄符的匕首的尖端滴落,眼神狠戾。就算她没有灵力,近身搏斗解决这些喽啰也不在话下。
屋内其他人意识到不对,房中血腥味十分浓烈,待看见床榻边那修罗鬼魅般的白色背影后,便相继扑上来。
那白影的脚边,正倒着一具没了生息的尸体。
“可恶,为大哥报仇!”
几个黑影目眦欲裂,魔气骤然迸发出好几倍的威压。
“魔族骁勇威武的将士,真的甘心蜗居在此万苔乡吗?”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落下,黑影的手骤然停下。她......怎么会知道他们从前的身份?
而就在他们迟疑的这一瞬,白醒甚至都未转身,一张符纸便如利刃飞出,击在离她最近的魔修身上,魂飞魄散。
余下的几个人被激怒,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有人低低出声询问,明眼人都看出这女子不简单。
可分明,行动前将军便说了她只是个弱小的普通人。
白醒轻轻笑出声,勾唇,“去把你们将军喊过来,我可暂时放过你们这群叛逃魔族之士。”
魔族,不受正道约束,野性未泯,却对尊主忠贞无比。
军中,退逃者,断尾指;叛逃者,杀无赦。
忠诚与无畏是天生刻在魔族将士的骨血里的。
在听到“叛逃者”三个字后,十余年来头一次,这几位魔修顿时感到一阵惧意。
几个黑影纷纷对视,眸中满是挣扎与犹豫。这白衣女子,莫非是族内派来的!
白醒转了转手腕,脚边尸体上的伤口已不再流血。
她说:“背叛族内,这是下场。怎么,诸位过了几年好日子,都忘记自己是谁了吗?”
片刻后,屋内静谧下来,那群蠢人已经悄悄跑出去通知伧延了。
这群魔修,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可到了真正的实力面前,就真的不够看了。
白醒一点一点擦干净自己的手指,端正坐在正对大门的椅子上。
月色透进窗户,撒在黑漆漆的地面上。
不多时,白醒抬眼,耳边传来不远处细微的动静。
她伸手,指尖静静搭在黄符匕首上。
房门外,一门之隔,锦靴踏在木质廊台的声音格外刺耳。
半晌,槅门被打开,屋外月色争先恐后向内涌入。
以伧延为首,身后跟着好几位气势雄浑的魔兵。伧延手持长刀,一张苍白的脸阴冷又不屑,他长刀一挥,刀尖直指白醒的面门。
“哪里来的无名小卒,胆敢冒充我族人,杀我兄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伧延并不认为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是魔族之人。
刚刚第一批派来杀她的人犹犹豫豫回去,告诉他这女的识破了他们从前的身份,还一口气杀了两个弟兄。伧延那时只是冷笑,他亲眼看见这女的当时用的正道宗门的符箓。
所以,她应该是个修士,机缘巧合看穿他们身上的魔气罢了。
然而,座上白醒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脸上毫无在人前时的柔弱与害怕。
“伧延将军,好久不见啊。”
一语落下,伧延警惕的盯着眼前人,手中刀柄握的更紧了些。
“你是……”
白醒半个身子隐匿在阴影之中,她轻笑声,缓缓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道:“将军是说,今日是我的死期?”
雕花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室内漆黑,所有蜡烛全都熄灭。
影影绰绰中,白醒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直冲伧延刀尖。
随着她的动作,她腰间那枚温润精巧的玉佩一晃一荡。她迈步走出阴翳,整个身影逐渐在众人眼中清晰。
浅薄的月光照在归醒上,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伧延呼吸一滞,那拿刀的手有些不稳,他看见了……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