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巷子里瑟瑟发抖的小乞儿,沈飞上前拉着他问道。
“半夏为何投湖自尽?”
小乞儿当然知道半夏是谁,方才他躲在巷子里看到他们交手,已是吓得脸色发白、两股战战。
蓦然对上少女的视线,小乞儿头皮发麻,连忙竹筒倒豆子地说道。
“我只看到,那个男人,他,他抓住苏叶,要杀他。”
“半夏求他不要杀苏叶,那个男人就说,就说要么半夏死,要么苏叶死……”
“之后,之后半夏就,就投湖了……”
沈飞一怔,将碎银子给了小乞儿放他离开,扭头看向走到湖边的少女。
苏长念看着手中的花簪,忽抬手投入湖中。
“这是半夏的簪子。”
“也随她去吧。”
湖面带着初冬的冷意,涟漪也走得缓慢,直到湖面恢复沉寂,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但是苏长念知道,这里埋葬着一双并不孤寂的灵魂。
生,将他们分开。
死,却将他们紧紧拥抱。
死亡不是终结,而是新的开始。
……
南宫羽拧眉,手中烤过的干粮早已被晚风吹得冰凉,看的一旁沈飞眉头直皱。
一把抢过南宫羽手中的干粮,“诶!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见南宫羽还是皱着眉一言不发,沈飞嘿的一声拍在他后背。
“回神了!”
“我想起来了!”
南宫羽猛然起身,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苏长念侧目。
“什么?”
“你想起什么了?”
沈飞也奇怪问道,南宫羽自上午离开檀州时便一言不发魂不守舍的。
“那两个年轻人啊!”
看他们二人依旧茫然地看向自己,南宫羽舔了舔唇激动说道。
“就是今天上午那两个年轻男女,那个穿蓝衣的女子,她唤那个穿红衣的男子「阿阎」!”
“那又怎么了?你管他叫什么?”
沈飞翻了个白眼,将干粮放好靠在树干上。
南宫羽不理他,扭头看向苏长念。
“之前,我总觉得他们二人的剑法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如今想来,是我小时候看过的书中记载。”
“四家族的武学皆在其上,只是我从来都对武功不甚感兴趣,之后便不再看那本书了。”
南宫羽攥着衣襟,懊恼道。
“我记得爹爹之前似乎提起过,东方家族的新一任继承人就叫东方阎。”
“你这也能忘?!”
沈飞瞪大了双眼,南宫羽心虚地挠了挠头。
“小时候的事嘛,谁还会记得那么清楚?”
“你可真行。”
沈飞撇了撇嘴,“这下好嘛,辛苦要找的人就在眼前,您可倒好,不认得。”
“这下好了,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
南宫羽有心反驳,却也知道的确是自己过错,遂泄了气靠在树干。
“那这下怎么办?”
“其实,也不必气馁。”
苏长念点了点下巴,“既然我们能在檀州相遇,这说明也许我们的路线是一样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也是要去碧华宫?”
沈飞眼睛一亮,回想他们二人的确带着包袱。
“极有可能。”
苏长念点头道,“我们在找他们,他们也一定在找南宫羽啊。”
“既然我们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他们,他们也一定不知道如何找到我们。”
“我们能想到碧华宫,他们也一定能想到。”
少女抚掌笑道,“所以我觉得,只要我们路线不变,总会遇到他们的,对吧哥哥?”
对上少女看过来的视线,苏长宁微怔,点头道。
“没错。”
“东方阎带的包袱里有檀州的肉脯,想必他们二人今日便是进城购置干粮,这才撞见苏叶投湖,所以才会救下他。”
苏长宁说着,又抑制不住地看向少女发间,放在膝盖的手再次攥了攥。
“哥哥说得对,我们一路往碧华宫去,总会遇到他们的。”
“便是遇不到,我们本就是要到碧华宫,又何必气馁?”
少女微微一笑,“而且,如今偶然遇见,比之先前一无所知可有意外之喜诶。”
“今日见过东方阎,我们不就知道他长什么模样了?总比一无所知更好找吧?”
“念念说得太对了!”
南宫羽高兴地看向对面少女,忽觉心头一紧,就好像被野兽盯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