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天色,暴雨转瞬即来。”
秦素萱思索道,“今日我们与朱雀堂这一战,想必不久便会有人围堵莫州城。”
“与其冒雨赶路,倒不如以逸待劳。”
西门月点头赞同,“萱儿说的有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何不留在此地,待风雨过后再决定要去哪里。”
东方阎点了点头,瞥了眼窗口抱剑而立的少年淡淡道。
“此事是我四家族自己的事,不敢牵连二位,请吧。”
苏长念脸上笑意不变,并不在意他的敌意。
“烟雨阁重信守诺,「雪飞双」既接了南宫谷主的任务,便一定会完成。”
苏长宁眉头微皱,扭头看向妹妹。
“况且,如今天色已晚,眼看大雨将至,东方少侠莫不是要我们兄妹二人冒雨赶路?”
东方阎冷哼道,“你们要去要留与我无关,我也没兴趣管。”
“只是。”
东方阎眼眸微眯,看向少女的视线带着杀意。
“你若再阻碍我,我手中的剑定不会饶你!”
“赤影剑。”
苏长宁瞥了眼他手中的剑冷冷道,“剑倒是好剑,只可惜主人愚昧无知,愚蠢至极,平白污了此剑。”
“唰!”
赤影骤然闪过,只听“当”的一声,屋中已无二人身影。
“咔嚓——”
闪电划破夜空,倾盆大雨洪泄而下,眨眼间小院内雷声雨声剑声嘈杂不止。
东方阎剑法精妙,苏长宁内力雄厚,二人兀一交手便为对方震动。
不过几息之间,二人已过了数十招,皆是越战越勇。
苏长念拧眉看向院内二人,纵身提剑挑开二人手中的剑。
她这一击身法灵动,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地挑飞了东方阎的剑。
东方阎心中一惊,翻身抓住空中的剑翻身落下,刚要再刺向二人,却被西门月抓住手腕。
“别闹了。”
西门月沉声道,“这附近都是百姓,你想引人注意吗?”
“我!”
东方阎张了张嘴,瞪了眼收起剑的少年,不情不愿地跟着西门月返回廊下。
“如今天色已晚,各位不若回房休息,有什么事,待明日再行商议也不迟。”
西门月道,看了眼扭头就走的东方阎,与兄妹二人微微颔首,便携秦素萱而去。
“念念,我去给你烧水。”
看了眼少女身上的水珠,苏长宁刚要往厨房去,却被她拉回房间。
……
“哥哥。”
苏长念坐在镜前看着镜子里正为她擦拭发丝的少年,无奈道。
“这些日子以来,我能感觉到,你早已将阿羽看做是我们的朋友,我不明白,你方才为何要说那样的话?”
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们再了解不过,苏长念不明白,他为何要在南宫羽伤口处再剜上一刀。
苏长宁动作一顿,对上镜子里少女不解的目光,抿了抿唇,抚摸着她已经干燥的发丝低声道。
“念念,我不能失去你。”
屋外风雨如晦,强风劲雨不停地拍打着窗口。摇曳的烛火映出一高一矮的影子,颤抖地如同无依的游魂。
“我不知道皇甫身边都有些什么人,但是,若是对上他们,必定是一场恶战。”
少年的声音低沉喑哑,苏长念眼眸微垂,心中越发温热。
“师父他,不愿教我们更多武功,只凭我如今的功夫,我……”
苏长宁咬着唇,星眸中满是不安。
“我,害怕。”
苏长念蹭了蹭兄长的脸颊,感受着身后温暖却又微微发抖的怀抱,望着镜子里一般无二的面容,柔声道。
“哥哥,我明白了。”
少年高大修长的身躯早已脱离了幼时的稚弱,可苏长念知道,兄长待她的关切,心底埋藏的恐惧不安,与从前没有任何分别。
两个月来,他们遭遇了不知道多少次攻击与埋伏,受的伤虽浅,却一点点刻入了苏长宁心底,牵引着那从未淡忘的恐惧。
苏长宁收紧双臂,闭着眼睛歪头蹭着少女颈窝。
“我也不想伤害南宫羽,可是,我更不想让你置身危险。”
“我明白。”
苏长念歪了歪头,二人抵着脑袋,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左右,我们也找到了东方阎西门月,南宫贺的嘱托也算完成。”
“哥哥,我们明日便回去吧。”
苏长宁眼底一亮,侧过脸看向她。
“你不生我的气吗?”
苏长念微微一笑,“我应该生气吗?”
苏长宁嘴唇微动,眼眸闪烁地移开目光。
“明日,我会向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