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匆匆离去,苏长念脸上的笑渐渐淡去,眉眼间愁绪愈浓,心底只暗暗祈求江衔星能顺利找到秦素萱。
……
“哝。”
牡丹递过来的蜜饯让苏长念一愣,看她不接倒是在发愣,牡丹不耐烦地将蜜饯塞进她嘴里。
“到底是小孩子,每次吃过药都皱着一张脸,比老太太还难看。”
“药虽然很苦,吃些甜的,也就不觉得苦了。”
牡丹依旧火急火燎的,说出的话分明温和关切,却还是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甜丝丝的蜜饯压下了口腔中的酸苦,苏长念望着她,不免再次想起了故交。
“你看我做什么?”
察觉到少女一眨不眨的视线,牡丹抿着唇冷下脸来。
“牡丹姐姐,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苏长念道,看她眼中带着怀念与悲伤,并无她想象中的恶意,牡丹原本竖起的利刺渐渐放下。
指尖绕着发丝,牡丹状似无意地问道。
“那个人,与我很像?”
想到她们二人同样外冷心软,一般的如刺猬一样,苏长念不由弯了弯唇。
“模样不像,但性子却是一模一样。”
“好啊!你挖苦我?!”
牡丹瞪了瞪眼,苏长念摇头道。
“是真的,你们都是好人。”
见她眼底闪过悲伤,牡丹原本吊起的眉渐渐平缓。
“那个人,是谁啊?”
“是我的恩人。”
苏长念鼻头一酸,“是我,与哥哥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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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紫嫣之时,是长宁与长念最狼狈的时候。
那时他们刚刚逃离村子,长宁本想带着妹妹按照母亲的交代投奔外公。
只是两个孩子毕竟年幼,又自小瘦弱,一旦落入魔爪,便是拼了命地挣扎却依旧于事无补。
当时他们虽年幼,但已是相貌不俗,被癞头三盯上后,纵然他们拼尽全力想逃,还是被打晕绑走。
长宁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拍花子的恶名自然听说过,于是便带着妹妹一次次地企图逃跑。
只是,面对凶神恶煞的成年人,两个幼子的反抗是那样不自量力,又那样可笑。
被抓回后,他们迎来的便是毫不客气地毒打。
虽然长宁努力护着妹妹,可还是挡不了多少拳脚。
最终,兄妹俩被癞头三卖进了青楼。
长宁模样好,与长念是双生子,幼时二人长得一般无二,没有人怀疑长宁是男孩。
长宁第一次庆幸自己有这样一张脸,否则癞头三定会将自己卖到其他地方而与妹妹分开。
“念念别怕,哥哥在。”
昏暗的,满是霉味、血腥味的暗牢,长宁抱着发热的妹妹一遍遍低声呢喃着。
可是长念越发虚弱的呼吸让他害怕,哪怕再坚强,他也不过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失去亲人的恐惧再一次包裹着他,让他忍不住低泣。
瘦弱的身躯将妹妹抱的越发紧了,长宁大声呼救,却盼不来任何回音。
“念念不怕……念念不怕……”
长宁笨拙地亲吻着妹妹的额头,那滚烫的热度让他越发心焦。
“哥哥……”
长念眼泪汪汪地望着那巴掌大的窗口,她害怕地抓紧哥哥的衣襟哽咽道。
“我,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不会的!”
长宁惊恐地抱紧她,想到母亲那冰冷的尸体,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你不会死的!”
“我不许你死!!”
长宁大叫,长念眨了眨眼睛,忍不住低声哭泣。
“哥哥,我想回家。”
“我好想阿娘。”
“我想回家。”
女孩虚弱的呢喃越发听不见了,长宁无助地拍打着铁门,眼看她闭上眼睛,长宁几乎崩溃。
“不要睡!”
“念念!别睡!”
“救救她,谁来救救我妹妹!”
“救救她……”
长宁泣不成声,就在他绝望之时,隐约间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忙胡乱擦去脸上泪水。
“念念你听,有人来了!”
可是女童的脑袋无力地歪在他怀里,任何回应也没有。
“念念!!”
“别怕。”
女子也被吓了一跳,忙上前看了看长念,见她眼瞳尚未扩散,这才松了口气。
“别怕,她没事,来,我们先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