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苏长念颔首道谢,瞥了眼远处人群,撑着伞往城北而去。
人群中有谁身形窜动,苏长念却是目不斜视,悠悠然隐入人群。
……
苏长宁盘膝而坐,雄浑的内力游走过奇经八脉,最后归于丹田。
寒气萦绕在少年周身,只见他的脸上青光红光不时闪现,裸露在外的肌肤竟渐渐覆上一层薄冰。
如此调息七七四十九个大周天,身子周围也被寒气所侵,地面上已浮现出薄薄的冰雪。
苏长念一进门便被屋内冷气激得打了个哆嗦,如今寒冬腊月,屋外已是寒冷刺骨,屋内竟也不遑多让。
看他脸上寒冰久久不褪,苏长念眉头一皱,盘膝坐在他身后。
感受着身后自背心传来的暖流,苏长宁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暖流引导着筋脉内滞涩的真气重新流转,最后汇入丹田。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体内寒意终于消散,自内而外的暖意让人不免喟叹。
二人敛息收功,苏长宁起身看向妹妹笑道。
“你的内力又进益了。”
但苏长念却无半点喜色,抓着他的手探向脉搏。
“寒毒怎会扩散得这么快?”
苏长宁无奈道,“这已经很慢了,若非有秦姑娘的赤炎神丹,寒毒只会扩散得更快。”
虽是安慰之语,但苏长念眉头依旧紧锁。
“哥哥,你觉得身子如何?”
苏长宁叹了口气,拉着她坐下。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在瑶光边界,用不了多久便会赶到玉华山。”
“你又哄我。”
苏长念抿唇,方才她为他护法,明显感觉到他心脉处寒毒更甚。
看她焦躁不安的模样,苏长宁柔声道。
“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别担心。”
想到那些紧追不舍的黑衣人,想到城中若有似无的眼线,苏长念心中戾气越发浓重。
「讨厌的苍蝇,还是把他们都杀了吧。」
“我现在担心的是,若浮雪教不同意,我们是无法上玉华山的,更不用说求药。”
苏长宁的话拉回了苏长念注意,又想到了心中想了许久的主意。
“哥哥,要不然,我们找师父帮忙吧?”
苏长宁看了她一眼,“你是想,让师父上山求药?”
苏长念点头,他们二人心意相通,不需多言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行。”
想也不想苏长宁便摇头拒绝,苏长念抿唇道。
“虽然从未听师父提起过,但他定然与浮雪教有些关系。”
“我们的轻功与神女步有些神似,而神女步就是离窈娘的妹妹从浮雪教中偷来的。”
苏长念肯定道,“师父他一定与浮雪教有关。”
苏长宁轻叹,那日他见到秦素萱后也有此猜测,但师父从不提起旧事,一切也只是他们猜测而已。
“便是有关,只怕也是敌非友。师父从不提起这些,我不想让他难过。”
苏长念沉默,她一直知道,师父是孤寂的。
他并非寡言少语,对他们兄妹俩也并不冷淡。
但苏长念觉得,他身上总是萦绕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孤寂。
就像是离群的孤鹤,孤独而又执着地死守在昆仑山上。
昆仑山上的雪经年不化,有时她觉得,师父好似也成了这雪山的一部分。
就好像一盏盛满了悲伤与寂寥的冷茶,失去了茶香,也失去了灵魂。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遗忘的游魂。
从前,每当师父看着他们练功之时,身上的那种悲伤、痛苦越发浓重,像是雪山上化不开的雪雾。
那样重,那样苦,让她无法忽视。
「也许,师父在透过他们思念着一个人。」
幼时的苏长念常常有这样的错觉,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很想取下师父眼前的发带,透过他的眸子看到他的内心。
认识秦素萱之后,她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那个人,一定与浮雪教有关。」
苏长宁看着她,他们兄妹俩不止外貌相似,就连性子、思想都高度重合。
她是怎么想的,苏长宁同样有那样的想法。
两双星眸相对,苏长宁叹道。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牵连到师父。”
苏长念叹息,满心愁绪地趴在手背望向窗外。
她又何尝想撕开师父心口的伤疤?
“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苏长宁轻笑道,可他心中明白,有时车毁人亡也不一定能看到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