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话她说得格外吃力，若非苏长宁紧贴着她，只怕也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可……”

“没有可是。”

苏长念哽咽道，“倘若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苏长宁的发丝上已经布满冰凌，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法帮他，可他还要为自己耗费真气，让她如何不急，不怕。

“那我呢？”

看她半身都是血的模样，苏长宁眼中的泪水不停滚落。

“你若死了，我便能活下去吗？！”

“为什么不听师父的话？为什么要，噗——”

苏长宁吐出一口血，苏长念一惊，体内真气也跟着一乱，紧跟着也吐出血来。

他们二人互相支撑着才没有倒在雪中，心中有再多的气，此时也都消了。在看到对方同样狼狈的模样，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当即也不再多言，各自盘膝调息。

风雪交加，不多时便将二人的身形覆盖。远远望去，便如同周围的石块一样。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夜幕降临，风雪也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

苏长宁震开身上的积雪，见苏长念面色虽然苍白，却不似先前那样萦绕着死气，这才稍稍安心。

又等了一刻钟，苏长念这才敛息收掌。

苏长宁先是一喜，又迅速冷下脸来。

苏长念自知理亏，眼神闪烁地低下头，拉着他的衣角低声道。

“哥哥，便是你气我，我，我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当时的情况，她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倘若不是她拼死一搏，他们两个都要被漱玉生擒。

就是因为知道，苏长宁心中才越发难过。

他气苏长念自作主张，更恨自己无能为力，竟让她用上了这几乎同归于尽的法子。

“哥哥！”

看他眼泪蓦然夺眶而出，苏长念心中一慌，忙抬手为他擦去泪水。

苏长宁抓住她的手，星眸中满是悲痛害怕。

“倘若，你有个万一，我如何去见阿娘？”

苏长念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依旧颤抖不止的身子，不由轻抚他的后背安慰。

“哥哥，我这不是没事吗？没事的，没事的。”

苏长宁一手箍着她的腰身，一手环住她的后背，几乎将她整个揉进骨血。

“答应我。”

苏长宁哑声道，“永远不要再用这个功法。”

“我答应你。”

听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苏长宁抓住她的肩膀直直盯着她的眼眸。

“苏长念！”

“不要骗我，你答应我！”

苏长宁道，“无论，遇到多危险的境地，你都不能再用这个法子。”

“便是你我一同被抓又怎么了？大不了想法子脱身便是。”

“若是……”

少年颤声道，“若是你死了，便是我逃出来了，又如何？”

“我还能，独自一人活下去吗？”

苏长念心中蓦然一空，「死」这个字她不是没想过，却从未想过，若是自己死了，他会怎样。

他们是同胞姊妹，是这世上的另一个自己。

她从来只想着，若是有一天他死了，自己如何也是活不下去的。

却从未想到，若是自己死了，他又如何能一人独活？

苏长念眼眶发热，抱着他不停道歉。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是我太蠢了，我，我以后再不会这样了，再不会了！”

她不要他死，不要他痛苦地死去。

“我们生一起生。”

苏长宁沉声道，“你永远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腰肢已经被勒的发痛，苏长念知道他心中的恐惧，只能不停安抚他，扫除他内心的惊恐。

“我答应你。”

苏长念连连点头，想到他方才根本不理自己，不顾他自己毒发，却一直为她输送真气，苏长念忙道。

“你也要答应我，你也不能抛下我！”

“当然。”

看她气呼呼的模样，苏长宁有些心虚，也连忙点头。

“我答应你。”

苏长念这才展颜一笑，但心中的不安与后怕却并未全然消除，使她不由紧紧抓着兄长的手。

“我不会忘记，你的承诺，你也不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