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虽不是什么有名的大侠，却也知道何为承诺。”

“倘若雪飞双为了自己活命而背弃诺言，不仅是丢了烟雨阁的脸，便是活着也没脸再见恩师。”

看她气息奄奄却还镇定自若，漱玉本就对她有几分欣赏，如今见她在生死边缘仍旧坚守承诺，又添倾佩。

漱玉眼底晦暗难明，笑道。

“小妹妹，你为一个「诺」字，我也如此。”

“阿遥她待我恩重如山，便是粉身碎骨，我也要为她实现当日承诺。”

“对不起了。”

漱玉说着，话音未落，身形便是一动。

身形之快让苏长念心中一惊，没料到她竟还有如此内力。

“我会好好安葬你们兄妹，绝不会让你们曝尸荒野。”

女人的声音近在咫尺，许是知道她再无抵抗之力，竟舍弃金蛇鞭以掌力袭来。

苏长念迅速变剑为掌，生生接下这一击。

“嘭！！！”

雄厚的内力荡起层层积雪，霎时间众人只觉视线内尽是洋洋洒洒的白雪。

漱玉却是心头一惊，她方才分明感受到苏长念掌心的内力，虽然薄弱，却不可忽视。

“多谢你了！”

苏长念的声音在雪雾中遥遥传来，漱玉大惊，快步冲向山下，果然见他们二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雪雾中。

「可恶！没想到她竟还留有内力！」

漱玉恨得几乎咬碎了银牙，可是却无可奈何。

……

苏长念跌跌撞撞地避开射来的利箭，终究体力不支跌倒在地。

许是回光返照，苏长宁悠悠转醒，见她面白如纸形容狼狈，不由心中一紧，按住她不断输送真气的手轻声道。

“不要，白费力了……”

听到那几乎呢喃般的声音，苏长念喜得睁开眼。

“哥哥！你瞧，我们就在玉华山了，你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苏长念眼前一阵黑，她心中既惊恐又害怕，感受着苏长宁冰凉的身子，只能不断地压榨着最后的真气送进他体内。

“不……念念……”

苏长宁已经看不清了，他拼命地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蓦然的安静让苏长念一呆，忙伸手按在他心口，却感受不到任何跳动。

苏长念只觉“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哥……哥哥……”

她拍了拍苏长宁的脸，心口处凌迟般的痛如海啸般骤然席卷而来。

“噗……”

苏长念呕出一口心血，颤抖着手想要继续输送真气。

可是丹田内针扎的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却是一丝真气也没有了。

苏长念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的脸，不死心地又撑起他的身子将双手贴在他后背。

可是丹田内空空如也，又哪里来的真气给他续命。

“哥哥……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苏长念大叫，“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面前的身影支撑不住地一歪，连带着苏长念也倒在雪地里。

她爬起来不停拍打着苏长宁的脸，终于崩溃大哭。

“哥哥！你不能骗我！”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说好的，不会撇下我一个人！”

苏长念不停按着他的心口，又趴在他怀里去听，企图能听到期望的心跳声。

可是，她所有的努力始终是白费。

苏长念扑在他身上哽咽不止，低声道。

“你答应了阿娘，答应了我，你不能食言，不能食言！”

“你听到没有？！”

苏长念哭道，“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

“哥哥……”

“你不能抛下我……”

“哥哥，我们一起来这世上的，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

“你怎么能……”

苏长念眼前一阵阵发黑，大悲之下本就虚弱到几乎竭力的身子几近晕厥。

模糊的视线中，苏长念看到远处有一道白色的影子。

那白色的影子遥遥望着她，那样静，就好像它一直存在在那里。

苏长念的意识已经模糊，她怔然地望向那道影子呢喃道。

“阿娘……”

“你来接念念了吗？”

她挣扎着抬起手，拼命想要抓住那道白影。

“阿娘……”

“哥哥……”

“别丢下我……”

“我不要……”

“……一个人……”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苏长念似乎看到那白影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