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遥扭头望向豆大的烛火,眼底晦涩难明。
“但愿是我误会了他。”
不错,她并不完全相信裴天镜所言。
诚然他们有着非比寻常的深厚情谊,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裴天镜一定有什么秘密。
看她情绪低落,白藏微微抿唇低声道。
“倘若,我果真发现了什么呢?”
「倘若他果真有什么隐瞒着你,你又待如何?」
白藏很想问她,可早已习惯的沉默让他还是将这些话压下。
皇甫遥攥了攥膝盖上的衣物,沉默良久,低声道。
“倘若他果真背叛了我。”
视线中的玉镯在暗处仿佛也失去了光泽,带着阳光下没有的晦暗。
“我会杀了他。”
女子坚定道,“我会亲手杀了他。”
皇甫遥的声音既肯定又带着几分倔强,白藏没有错过她眼底的颤动,不由垂眸敛去情绪。
“我会盯着他。”
脚步声渐去,皇甫遥猛然抬头看向打开房门的男子。
“阿藏。”
白藏扭头,皇甫遥直直望向他,问道。
“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不会。”
白藏没有丝毫犹豫,他指了指皇甫遥颈间的金铃。
“我的命早已在你手上。”
命都给了她,又何谈什么背叛?
皇甫遥下意识摸向颈间金铃,那里面是一只母蛊,而子蛊就在白藏体内,只需她轻轻一捏,白藏的性命便会随母蛊而去。
关门声很轻,却好似长久不歇般地让她久久失神。
皇甫遥垂眸看着那龙眼大的金铃,既冷又带着让她心颤的灼热。
不管哪一次碰到这颗金铃,她的心底总是不可避免地一颤。
她知道白藏的感情,却卑劣地、自私地、无耻地霸占着。
她分明回应不了这份感情,却忍不住想要得到这份甘愿奉上性命的深情。
大概人性都是自私的,谁又能拒绝得了一份毫无保留的爱呢?
皇甫遥轻抚过金铃,这是她与白藏的秘密。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人竟会心甘情愿地服下同命蛊,将自己的生死交给另一个人。
皇甫遥不自觉地咬紧下唇,她知道白藏那毫无保留的爱,却又忍不住怀疑他是否会背叛。
「阿娘,是不是我们皇甫家的女人,生来便是这样凉薄无耻。」
她给不了白藏想要的,却贪婪地从他身上汲取着一切。
皇甫遥忍不住垮下肩膀,她握住腕间玉镯,眼底满是忐忑。
「天镜,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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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雁回峰便是天璇地界,巍峨耸立的十几座峰林在夜色中好似十几个沉默的、屹立在天地间巨人。
在这巨人脚下是绵延的黄沙,千里不见绿洲。
生命在这枯竭之中越显珍惜,便是一草一木也带着可爱的、讨喜的生机。
几道黑影疾风如电地闯入这片沙漠,奔走了数里,才停留在沙丘之上。
“我的人曾探查到,苏长宁苏长念在日落前尚在雁回峰附近徘徊,似乎在等什么人。”
说话的是个女子,在她对面静立着两个黑影,其中一人开口道。
“他们定会与东方阎他们会合,盯紧他们二人,必然会找到东方西门的藏身之处。”
“依我判断,那兄妹俩既然知道我们在追查东方西门的下落,很有可能不会再见他们。”
女子道,先前说话的男子微微沉吟,开口说道。
“万艳阁的账,他们定然会找我们算,主子,也许我们可以等他们来找我们。”
“等?”
另一男子冷笑,“我没有多少时间与他们兜圈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隐在暗处的兄妹二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是他。」
「原来裴天镜与朱雀堂有来往,怪不得那夜他追着听风而去却不动手攻击。」
苏长念紧盯着远处的三人,心中疑惑愈浓。
「难道,裴天镜果真有秘密?」
“解药呢?”
裴天镜问道,女子无奈一叹。
“那琉璃玉霄散的方子本就失传已久,又无药粉给我研究,短时间内我也毫无头绪。”
“不过,公子也无需着急。”
女子笑道,“那龙蛇百草丸虽不能解毒,却也能压制毒性,不至于让皇甫姑娘毒发饱受痛苦。”
“更何况。”
女子微顿,“白藏的医术在我之上,我想,他定然有法子解毒。”
裴天镜冷声道,“方晓霜,若你无用,我又何必浪费资源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