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爸爸妈妈只是感情不合才分开的。小时候她问过妈妈,妈妈只是温柔地摸摸她的头,说“因为一些原因,爸爸妈妈不得不分开”,她便不再问了。她以为那只是大人的事,是感情的事。
她从没想过,真相是这样。
那个让妈妈不得不离开、独自一人承受一切的人——是哥哥?是那个在废弃船里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奄奄一息的她的哥哥;是那个在她刚到家时,蹲下身子、轻轻揉揉她的脑袋、冲她笑、递给她蛋糕,让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家”的哥哥。
她觉得脚下的地板在晃。
她突然想起这些年帝昭珩对她的好——事无巨细的照顾,小心翼翼的呵护,每次她遇到困难时第一个站出来的身影……那些好,是真的吗?还是只是……愧疚?
她扶住墙,指节攥得发白。心里有个声音在问:帝瑾儿,你到底算什么?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帝蓁儿放学回来了。她一进门,就看到帝瑾儿呆呆地站在帝昭珩的房门口,便好奇地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瑾儿?你在这儿干嘛呢?哥哥在房间里吗?”
帝瑾儿猛地回过神,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浑身一颤。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跑,蹬蹬蹬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尽头。
自那天起,她仿佛变了一个人。她开始躲着帝昭珩——餐桌上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走廊里远远听见他的脚步声就绕道走。后来,她干脆搬去了学校宿舍,与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渐行渐远。
恨意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尤其是对帝昭珩,每次想起他,那种复杂的情绪就翻涌上来,酸涩、愤怒,还有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什么。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被他亲手打破的、关于这个家的幻想。
她暗暗下定决心:要自己赚钱,自己买房子,彻底离开那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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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兜兜转转,她还是回来了。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它不会冲淡一切,却能让许多事情慢慢变得清晰。这么多年来,除了逢年过节必要的团聚,她大多数时候都一个人待着。可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每次她遇到麻烦,总有人第一个冲到她面前;每次她身处险境,总有人替她挡住风雨。
帝昭珩一直派人跟着她,护着她。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有些话,说不出口;有些结,解不开。
可这些年,她渐渐想明白了。那年哥哥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被自己的母亲蒙蔽,被那些偏激的话语煽动,稀里糊涂地做了错事。他不是故意的。他后来的愧疚、补偿、小心翼翼,都是真的。那些年他无条件的保护,从不是演戏。
他给她的,早就远远超过了亏欠。
只是有些伤口太深,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愈合。而时间,终究给了她答案。
她不再恨了。不是原谅,是放下。
放下之后,她才发现,那个家,从来就没有抛弃过她。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暖暖地落在帝瑾儿脸上。刘妈轻轻的呼唤声把她从睡梦中唤醒。
她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环顾四周——帝蓁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被窝那边空空的,连余温都没留下。
床头柜上,却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车钥匙。
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张很小,字迹却很熟悉——
瑾儿:
开车注意安全!
有事记得找哥哥!
落款是帝昭珩。
没有多余的话,却让人心里一暖。
帝昭珩就是这样。平日里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可家里的大事小情,他件件都放在心上。帝瑾儿的喜好,他从来不挂在嘴边说,却一样一样都记着。
帝瑾儿盯着那几行字,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的事。
那天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里正播着一部热播剧。剧中主角驾驶一辆红色超跑疾驰而过,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像一道燃烧的闪电划破画面。她随口嘟囔了一句:“这辆红色超跑还挺好看的嘛,一看就很适合我。”说完便换了台,不过一句无心之言,她自己都没当回事。
可有人,却认认真真地记在了心里。
次日清晨,她握着那张纸条走到窗边,探头往下望去——楼下的停车位上,静静停着一辆红色超跑,和电视剧里那款一模一样。晨光温柔地洒在车身上,那抹红张扬又漂亮,像一团静静燃烧的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帝瑾儿抿了抿唇,把那句“有事记得找哥哥”又看了一遍,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了一下。她将纸条小心折好,收进包里,又拿起那把车钥匙在掌心握了握——冰凉的金属渐渐染上她掌心的温度。
帝瑾儿来之前已经打过招呼,HL这边自然不敢怠慢。毕竟是King集团的三小姐,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南之尹兼任着品宣部的总负责人,虽然还没见过这位空降的“学习交流”人员,但功课已经提前做足了。他查过资料,知道这位帝家三小姐前段时间刚在京莱酒店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排场不小,宾客如云。可惜那天他正好出差在外,没能亲自到场。说起来,倒是有几分遗憾。
不过,从生日宴的规模以及那份长长的宾客名单来看,这位帝家三小姐在帝家的分量,不言而喻。对方虽然明确说了在公司内需要对身份保密,但南之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怠慢。亲自接待一下,总归是稳妥的。于是,他一大早就来了公司,等着这位传说中京川上层圈里的帝家三小姐入职——顺便,也瞧瞧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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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瑾儿如约出现在HL公司前台。
她今天穿得很低调,却处处透着矜贵。一袭黑色小香风套装,面料织着细密的金银丝线,在光线下泛着内敛的微光。上半身是剪裁合体的短款外套,衣襟上缀着一排精致的金属扣,泛着低调的哑光色泽;下半身是及膝的A字短裙,裙摆边缘微微露出细密的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