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帝瑾儿在原地站了两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噔噔噔又快步走回屋内。她径直走到席南星面前,二话不说,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那个鞋盒。
“那么,”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这一双应该是我的!”说完,她把鞋盒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战利品,又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我看你还能怎样”的得意。然后转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席南星站在原地,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缓缓弯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明晚老时间,”他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前面的人听见,“我等你哦。”
回应他的只有远处传来的一声重重的摔门声。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茶几旁。目光落在那只杯子上——帝瑾儿喝了一半的水还留在那里,杯沿印着一道浅浅的口红印。他端起杯子,若无其事地送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口。
蜂蜜柠檬百香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细细品了品,微微蹙眉,自言自语道:“嗯,蜂蜜加少了……好像不够甜。”
回到家后,帝瑾儿把鞋盒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软垫里,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夜色浓稠,她的思绪却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她猛地坐起来,抱着抱枕,开始复盘今晚的一切——
怎么就答应他买鞋了?还两双?凭什么啊?她私闯民宅?那不是因为他把她的鞋藏起来了?不对不对,重点是——前任给现任买情侣拖鞋?她瞪大眼睛,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到了。这要是传出去,她帝瑾儿的脸往哪儿搁?
“士可杀,不可辱。”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给自己听。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绝对。不买!
第二天,帝瑾儿带着一肚子气去上班。她坐在工位上,越想越觉得自己最近大概是疯了——做的每一件事都那么不正常,简直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体。
上午是部门会议。她抱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发现十几个人已经团团围坐。让她没想到的是,席南星作为集团总裁,居然也来旁听了。他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西装笔挺,表情淡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帝瑾儿脚下一顿,目光飞速扫过会场——然后若无其事地绕到大长桌的另一侧,找了个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全程目不斜视,绝不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会议进行到一半,同事讲完了新一季度广告投放的几个板块。南之尹作为部门负责人,正要点评,目光不经意扫过帝瑾儿——只见她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表情变幻莫测,似乎在酝酿什么高见。
实际上,她此刻的内心正在上演一部狗血剧:席南星那双可恶的手,端着那杯蜂蜜柠檬茶,嘴角挂着欠揍的笑;她夺回鞋盒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还有那句“明晚老时间”……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转着笔,笔帽在指尖转了两圈,“啪嗒”掉在桌上。她弯腰去捡,余光扫到长桌另一端的黑色西装——那人正低头看文件,侧脸线条冷峻,完全不受干扰。
装什么正经!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直起身,却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水杯。
“啊——”水杯倒了,水漫过桌面,浸湿了笔记本的边角。帝瑾儿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擦,周围同事纷纷侧目。
南之尹递过来一包纸巾,无奈地笑了笑:“瑾儿,你今天是不是没睡醒?”
“没……没有。”她干笑着接过纸巾,把湿漉漉的桌面擦干净。重新坐好后,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专注,专注,不能再走神了。
然后她听见一个同事说:“……所以对于这个新平台,我建议采取保守策略,先投5万试试水。”
帝瑾儿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五万块,买鞋的话,能买多少双?一双好点的拖鞋按照两百块算,五万也能买……两百五十双!
嗯?二百五?这个词很适合席南星。
席南星那个无赖,居然让她买两双?两双要四百块,切,她又不是买不起!可她凭什么给他买?他又不是她什么人……
“瑾儿?”南之尹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帝瑾儿猛地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你是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吗?”南之尹问。
“嗯,”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嘴里脱口而出,“不买。”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嗯?”南之尹一脸莫名其妙,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秒,周围的同事终于反应过来,顿时哄堂大笑。
“瑾儿,什么不买啊?”
“这是广告方案,不是双十一购物车啊!”
“瑾儿不会是饿了吧?脑子里全是吃的?”一位同事笑着调侃。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帝瑾儿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烧到耳朵根。她垂下眼,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面前的笔记本里。余光却不自觉地往长桌另一端飘去——席南星正端着咖啡杯,唇角微微勾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简直比昨晚还讨厌。
笑什么笑!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面上却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哦哦,不,不,不——”她终于回过神来,求生欲让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我的意思是,刚讲的这几个平台的投放策略,的确可以尝试。”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但是对于新开拓的那个平台,我建议第一次投入的金额不要太大。毕竟有风险,而且我从几个竞品那边拿到了一些数据……”
她硬着头皮往下讲,心里却暗暗叫苦。太丢人了!简直太丢人了!她帝瑾儿工作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在重要会议上走神过?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
她的余光不自觉地往某个方向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
还好,她提前做了背书,业务能力也足够抗打。越讲越顺,越讲越稳,到最后,竟真把刚才那场尴尬圆了过去。
当她讲完最后一个字,会议室里有不少人发出赞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