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被打得偏过头去,愣在原地。他捂着脸,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敢动手?
帝瑾儿才不管他懵不懵。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下巴微扬,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这一巴掌是教你怎么做人。下次再敢动手动脚,我不介意再教教你。”
然而,没走出几步,几道黑影便堵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里骂骂咧咧:“他妈的,敢打我们老大?活腻歪了吧!老子今天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
“哟,许哥,怎么让个小姑娘给打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朝身后挤眉弄眼,“要不要兄弟们帮忙啊?”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便哄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和轻蔑。
被称作“许哥”的男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狠狠瞪了帝瑾儿一眼,大步上前,扬起手——那巴掌带着风,直奔帝瑾儿的脸而去。
帝瑾儿瞳孔微缩,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左手抄起吧台上的酒瓶,右手稳稳握住瓶身,手腕一翻,瓶底朝上,那动作干脆利落,像是练过千百遍。她的眼神冷得像是结了一层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笑意——不是害怕,是兴奋。
“来啊。”她说,声音不大,却让那几个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看是你们人多,还是我手里的瓶子硬。”
她握着酒瓶的姿势不像是随手抓来的,倒像是握着什么趁手的武器。瓶口朝外,瓶底抵在掌心,随时可以挥出去——砸人、捅人、挡人,每一寸都是武器。
许哥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被她那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却又碍于面子不肯示弱。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她身侧响起。
“瑾儿?”
南之尹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目光从她手里的酒瓶移到她脸上,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惊讶,只有担忧。
帝瑾儿偏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酒瓶纹丝不动。
“别过来。”她说,“我先打完。”
南之尹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他没有退开,而是站到了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像一堵沉默的墙。
那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正要一拥而上——
“我看谁敢在我这儿闹事!”
酒吧后门突然涌出一群人,为首的正是酒吧老板罗西。他大步走来,面色威严,声音如洪钟般在酒吧里炸开:“都给我轰出去!”
那群人显然对罗西有所忌惮。许哥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帝瑾儿一眼,却也只能悻悻地挥了挥手,带着几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南之尹这才伸手,轻轻按住帝瑾儿握着酒瓶的手。“没事了。”他说,“松手吧。”
帝瑾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她慢慢松开五指,酒瓶落在吧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余震。
南之尹扶着她,快步走出酒吧。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秋末的凉意,吹散了脸上那层薄薄的热度。
帝瑾儿靠在墙边,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她看见南之尹正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点点无奈。
“你没事吧?”他问。
帝瑾儿摇了摇头,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没事。就是手有点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红了一片。
南之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拉过她的手,轻轻敷在她泛红的掌心上。“下次别用酒瓶了,”他说,语气认真,“容易伤到自己。”
“谢谢。”帝瑾儿转头看向南之尹,语气真诚。
话音刚落,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几分凉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南之尹没说话,利落地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不用——”帝瑾儿下意识要拒绝。
“披着。”南之尹按了按她的肩,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别感冒了。”
帝瑾儿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还有,”南之尹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无奈,“以后别总对我这么客气。”
帝瑾儿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终于没再推辞。
南之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以后要是再碰到刚才那种人,直接走开就好,别理他们。有些人喝点酒就没分寸,越搭理越来劲。”
“嗯。”帝瑾儿点点头,裹紧了他的外套。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南之尹侧头看她,“以后想喝酒,可以叫上我。至少……能让危险系数降低不少。”
帝瑾儿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方才那点紧绷的气氛散了大半。她语气轻松了几分:“谢了。不过下次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出场费太贵,我请不起。”
南之尹看着她,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尴尬,没有暧昧,只有一种干净的、让人安心的温暖。
帝瑾儿顿了顿,解释道:“其实是陪朋友来的,结果她男朋友把她接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她抬眸看他,“那你呢?怎么也一个人?”
南之尹沉默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
“算是吧。”他望着远处的夜色,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郁,“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烦心的事吧。”
帝瑾儿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工作上的?还是感情方面的?”
南之尹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算了,不说也罢。”
他转头看向她,话锋一转:“对了,你吃饭了没?”
“你这么一说……”帝瑾儿摸了摸肚子,“我还真饿了。要不,我请你吃饭?正好还欠你一顿。”
“好啊。”南之尹笑了。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