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过大厅,挤进电梯,一路小跑着问了好几个护士。应该就在前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拐过最后一个弯——
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群医护人员正推着一辆病床从一间病房里出来。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一切都白得刺眼。而那张病床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布,从床头垂到床尾,将下面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白布……
帝瑾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推车,双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他……席南星他……
怎么可能?苏蔓明明说他没事!明明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她骗我的吗?她们都骗我的吗?他被车撞得很严重?严重到……严重到已经……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闪过,像失控的列车横冲直撞。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走廊在旋转,灯光在摇晃,只有那辆推车、那张白布,清晰得刺眼。
不,不会的,不会的——
推车恰好从她身边经过,轮子滚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碾在她心上。
帝瑾儿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推车的扶手。
然后,她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可她顾不上疼。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子,屈膝跪在地上。她的双手颤抖着伸出去,轻轻抚上病床上那块洁白的布——布料冰凉,像死亡的温度。
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冲破喉咙,在整个走廊里回荡。那哭声凄厉得让人心碎,像是被人活生生剜走了一块心头肉。
走廊里原本安静的空气瞬间被撕裂。几个路过的病人和家属纷纷停下脚步,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
“这姑娘怎么了?哭成这样……”一旁站着的中年妇女小声嘀咕。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旁边的大爷接话。
“哎哟,可怜见的……”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可帝瑾儿什么都听不见,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白布,和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席南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都是为了救我才死的……都是因为我……我不该跟你闹脾气,我不该什么都不问就转身走掉……我这两年一直都没忘记你,一天都没有……”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她还在说,像是要把这两年攒在心里的话全部倒出来:
“我为了早点见到你,没日没夜地赶课程,别人休息我在学习,别人睡觉我在熬夜……我就是想快点回来,快点见到你……”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人拿出手机偷偷录像,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还有几个年纪大的阿姨已经开始抹眼泪。
“这姑娘痴情啊……”一个阿姨感叹。
“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唉,造化弄人啊……”
一个年轻护士小声对旁边的同事说:“要不要上去劝劝?”
同事摇摇头:“让她哭一会儿吧,哭出来好受些。”
帝瑾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倔强地抬起头,对着那张白布,一字一句地说:
“我喜欢你……不,我爱你!我对你的爱这两年从来没变过,从来没有!”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白布,指节泛白,像是想把它撕开,又想把它紧紧抱在怀里。
“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不要死,你不要死,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她整个人趴在病床边,哭声几乎要将嗓子撕裂:
“我们一起好好的,好好的,好不好?你快活过来呀——!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凄惨的抽噎声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惊涛骇浪,席卷了整个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