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衡舟笑着假装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好吧好吧,我也就拿你最没办法。”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一眼便瞧见了帝瑾儿传来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帝瑾儿那双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嘴角挂着一抹俏皮可爱的笑容……看起来生动又活泼。
而旁边的自己,则满脸惊愕地举着杯子……
实在不算一张完美的合照。
“学长?学长?”菜已经上齐,帝瑾儿注意到任衡舟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于是轻声呼唤道,“发什么愣呢?”
“哦……嗯,你吃。”任衡舟回过神来,夹起面前的菜放到帝瑾儿碗里。
“嗯嗯,谢谢学长。”帝瑾儿也夹起一块肉放到他碗里,看了一眼他,“我看学长最近是不是瘦了?难道是工作太累了吗?”
她嘴上说着,脑子里却在盘算着:等下该如何引出话题才好呢?
任衡舟自然能察觉到,帝瑾儿来找自己肯定不只是吃午饭这么简单。他放下筷子,直接问道:
“瑾儿,今天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还是学长最了解我!”帝瑾儿被识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两人吃完饭,帝瑾儿推辞不过,只得老老实实地让任子护送自己回公司。
到了公司楼下,帝瑾儿微笑着向任衡舟挥手道别。刚转过身没走出几步,余光便瞥见大厦门口杵着个熟悉的身影——席南星双手插兜,斜倚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一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那眼神里分明带着火气。
“嗨,席总,中午好哇。”帝瑾儿心里一紧——中午光顾着和学长谈事,完全忘了跟他说不用等自己吃饭。看他这副模样,怕是从中午一直等到现在。她讪讪地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打招呼,动作里透着几分心虚。
席南星却没动,依然气鼓鼓地盯着不远处那辆还未驶离的车,开口便问:“中午去哪儿了?车上的是谁?”
“哦……就是我的学长嘛,你见过的,我上去给你解释。”大厦门口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帝瑾儿赶紧拉住席南星的胳膊,把他往里面拽。
刚进大厦,席南星便一把将她带到电梯间的角落,把她按在墙上。帝瑾儿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俯身重重吻了下来。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热烈,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持续了很久,直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才停下。
“帝瑾儿,你放我鸽子,跑去和那个男人吃牛排?”席南星松开她,声音里满是委屈。
帝瑾儿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不……不是这样的,我当时正好有事找学长商量,结果就……就顺路一起吃了个饭嘛……”她一边说一边绞尽脑汁,想编个像样的理由糊弄过去。
“不用解释了。”
“嗯?”
帝瑾儿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她几乎要扛不住压力坦白一切,额头上却忽然落下一片温热。席南星轻轻吻了她一下,语气软了下来:“我相信你。可是我还饿着呢。”
帝瑾儿松了口气,连忙扬起笑脸:“我有错在先,那就罚我陪席大boss去吃饭,将功补过,好不好?”她眨着大眼睛,脸上笑意盈盈。
席南星的情绪渐渐平复,却还是忍不住撒娇:“可是我好想喝你做的鱼汤。”
“现在不行,你下午还有会呢。”帝瑾儿看了眼手表,柔声哄道,“等晚上我再煮给你喝,保证让你满意,行不行?”
“那我晚上等你。”席南星蹭了蹭她的脑袋,总算被哄好了。
远处,任衡舟的车不知何时又退了回来。
透过车窗,他目送帝瑾儿拉着席南星走进大厦,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沉默良久,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现在,可以把那个人的消息散布出去了。”
声音冰冷而决然。
说完,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回口袋,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那座巍峨耸立的大厦,久久没有移开。
夜幕低垂,霓虹灯影吞没了城市的喧嚣。
酒吧里光影摇曳,纸醉金迷。简时光与席南星相对而坐,杯中酒液随着漫不经心的闲聊微微晃动。
“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啊?”简时光满脸哀怨,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以前可都是你三天两头约我出来喝酒,现在倒好,反过来了!我好几次想约你出来放松放松,结果回回吃闭门羹!”
“怎么,想我了?”席南星嘴角微扬,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他低头抿了口酒,随即伸手搭上简时光的后背,抬起眼,用那深情的目光静静凝视着他。
简时光浑身一僵,险些没拿稳酒杯。平日里都是他调戏席南星的份,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当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他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操!好恶心!”他猛地耸肩甩开那只手,嫌弃地往后缩了缩,皱起眉头,“要不是我说调查有眉目了,你能出来?好多天见不着人影,你该不会,该不会……该不会真的弯了吧?”
“滚,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玩意儿?”席南星脸上那抹笑意瞬间敛去。他倏地挺直身子,板起脸来,“别胡说八道!说正事,那房子的屋主查清楚没有?”
——前段时间席南星车祸住院,简时光去医院探望时,他托对方暗中调查这处房产的主人,再三叮嘱务必低调,莫要节外生枝。简时光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当即派人悄悄打探。
“屋主叫宋宽,十几年前创业失败,醉酒自杀了。”简时光边说边递过一份资料,“这人好像没什么亲属在世,唯一能找到的关联就是有过一段婚姻,但去世前已经和前妻离了婚。除此之外,就再没什么有用信息了。总之,线索少得可怜。”
酒吧里光线昏暗,席南星只能借着闪烁的霓虹匆匆浏览。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宋宽的死亡日期上时,心头猛地一紧——这竟与母亲席英琦去世的时间如此接近!难道说……他眉头紧锁,隐约嗅到其中是否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他前妻的身份呢?”他抬起头,语气里透出几分急切,“有没有查清楚?”
“这个还没查到,时间太久远了。”简时光无奈地摊开手,“我能挖到的就这么多。不过听说啊,这个宋宽创业失败后性情大变,经常家暴老婆。以前的老邻居说,大半夜常能听见宋家传出打骂声和女人的尖叫。有人向社区反映过,工作人员上门调解时,那女人被打得满脸是血,惨不忍睹。好在最后离了婚,女人搬走了,之后就再没露过面。”
“好,我知道了。”席南星站起身,拿起酒杯在简时光的杯沿轻轻一碰,“谢谢你的酒。这顿你请,下次我请。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说罢一饮而尽,抓起外套便朝门口走去。
简时光愣愣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大喊:“哎——哎!现在才八点!八点哎!哪里不早了?!你回去那么早干嘛,难不成家里有个女人等着你吗——”
回应他的,只有酒吧里迷离的灯光和若有若无的音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