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退回刚才的位置,拦下一名服务员,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一下洗手间在哪里?”
“在这边,我带您去吧。”服务员小姐姐贴心地就要引路。
“不用不用,”帝瑾儿连忙摆手,“你直接告诉我具体位置就行,我自己去,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耐心指引:“那您从这边一直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就是洗手间了。”
“好的,非常感谢!”
帝瑾儿顺着指引往前走去。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半开放的包间,透过镂空的隔断,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食客。她正随意地扫视着,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离她不远的另一张餐桌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起身来。
席南星。
他笔直地站着,正与对面两个人握手道别,看样子像是已经用完餐准备离开。
帝瑾儿的脚步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去,缩在椅子里。
她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心里默默祈祷:赶紧走,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坐在对面的任衡舟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怎么了,瑾儿?是不是不舒服?”
帝瑾儿被他这么一问,慌乱地收回目光,强装镇定地摇摇头:“没……没事儿,我只是突然觉得不太想去了。”
话音刚落——
一辆装满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的小车,被服务员缓缓推了过来。
那一簇簇玫瑰红得热烈,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帝瑾儿正诧异这是哪位浪漫多金的客人时,那辆玫瑰花车,径直停在了他们桌旁。
“这……送错了吧?”帝瑾儿满脸困惑道。
“没错,是给你的,瑾儿。”
任衡舟面带微笑地站起身,缓缓走向那辆装满玫瑰的小推车,轻轻将那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抱进怀里。他转过身,目光温柔而炽热,直直落在帝瑾儿脸上。
帝瑾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浪漫弄得惊慌失措,双颊瞬间绯红一片。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推开递到面前的鲜花,结结巴巴地推辞:“学、学长,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瑾儿,其实有些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我喜欢——”
”任先生这是在干嘛,买这么一大束花送别人的女朋友真的破费了,不过,当着人家正牌男友的面说出这种暧昧不清的话语,似乎不符合你的身份”
一道冷冽的声音陡然插入,打断了任衡舟即将出口的告白。
席南星不知何时已从座位上起身,大步走到两人面前。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住帝瑾儿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拽,便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同时,他抬起眼,用一种带着挑衅和敌意的目光死死盯住任衡舟。
低头,他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怎么在这儿?”
帝瑾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满脸惊愕地瞪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我……你先放开我,席南星!”
回过神的帝瑾儿猛地意识到这是公众场合——周围几桌客人已经纷纷侧目,服务生端着托盘愣在原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她脸颊发烫,用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刚站稳,余光便瞥见任衡舟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席南星那张冷得像结了冰的脸。两个男人对峙着,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闪电,随时都会劈下来。
她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心里又慌又乱,下意识地吞吐道:“我只是让学长帮我查一件事……”
话一出口,她猛地咬住下唇。
糟了。
怎么就说出来了?
她垂下眼,不敢看任何一个人的表情,只感觉两边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打在自己身上,灼得她无处可躲。
“是吗?”任衡舟冷笑一声,目光挑衅地看向席南星,“瑾儿有事找我查,都不找你——你觉得,你这个自称的男朋友,合格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一把将刚站稳的帝瑾儿又拽回自己身边,作势要往怀里带。同时,他用充满鄙夷的眼神直视席南星,毫不掩饰地发起挑衅:“一个连女朋友想做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言不惭?”
席南星眼神一沉,上前一步,再次将帝瑾儿拉回自己怀中,语气冰冷而笃定:“够不够格,不是你说了算。我俩怎么样,是我们俩的事。”
一时间,两人像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拔河比赛,帝瑾儿被拉来扯去,像一只无助的布娃娃。
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几个回合下来,一直被夹在两个争风吃醋的男人中间左右为难的帝瑾儿终于忍无可忍。她使出全身力气,奋力挣脱开两人的束缚,满脸通红地大吼一声:
“你们两个够了啊!别再闹了!”
这一声怒吼,终于给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画上了句号。
饭是吃不成了。
帝瑾儿气鼓鼓地拖着席南星,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一旁的服务生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是我刚才服务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正想着,值班经理匆匆走过来,满脸堆笑地向任衡舟赔礼道歉。
任衡舟却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没事。”
他坐在原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席南星,我看你还能得意几天。
只要是我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
“那花……”服务生小心翼翼地询问。
“收起来吧。”
走出饭店,席南星一下子甩开帝瑾儿的手,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马路上。
就这样,两人一路无言地走了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