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若容咯咯一笑,凑近了几分:“对,没错,就是她——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孩子,你视若珍宝、珍藏了好久,从人家学生证上抠下来的大头贴——”
她顿了顿,眼底藏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叶瑾初。哦,不对,现在或许应该叫她‘帝瑾儿’才更合适些吧……”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任衡舟正欲倒酒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放下酒瓶,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上。透过透明的杯壁,他似乎能看到藏在钱包下的那张大头照片——青涩的少女扎着马尾,对着镜头瞪着大眼一脸严肃。
沉默片刻,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了几下,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诺,别怪我没帮你。”陆若容走到他身旁,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张照片,放在任衡舟面前的桌上,“不过据我今天宴会的观察,你的情敌可不止一个哦。”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
“好了,任务完成,我先走啦。拜拜喽,我亲爱的付哥哥~”
任衡舟正在重新斟酒,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光线折射下,照片上的人像有些模糊不清。他并未伸手去拿,只在一刹那间便迅速移开了视线,仿佛想要刻意回避什么。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倾倒红酒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深红色的酒液洒落在雪白的桌布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痕迹。
任衡舟连忙抽出几张纸巾,低头擦拭着桌面上的水渍,语气平淡得几乎刻意:“这些事,以后你还是不要再做了。”
原本正要拉开房门离去的陆若容,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手上的动作猛地停滞下来。
她扭过头,凝视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以后酒还是少喝点吧。我走了。”
话音未落——
“砰!”
房门已然紧闭。
紧接着,房间里传出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夜色中。
帝瑾儿上车后,南之尹报了地址,便靠在椅背上昏睡过去。
整个行程异常宁静,唯有车轮滚过湿漉漉路面的沙沙声,与偶尔传入耳中的风声相伴。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雨点。帝瑾儿只得升起车窗,刚合上没多久,雨势便逐渐猛烈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没过多久,车子驶入了南之尹所居住的小区,稳稳停在他家楼下。此刻,雨水依然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帝瑾儿将车停稳,转头看向身旁仍在睡梦中的南之尹。她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南总,南总,到了,醒一下。”
对方毫无反应。
她只得加大音量,又喊了两声。这次,南之尹似乎有所回应,口中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什么,但眼睛仍旧紧紧闭着,丝毫没有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哦……到了哦?”南之尹终于晕乎乎地睁开眼,嘟囔了一句,然后动作迟缓地伸手去扯安全带,扯了半天也没解开。
帝瑾儿叹了口气,跳下车,撑开伞绕到另一侧,替他拉开车门,扶着摇摇晃晃的他下了车。
“哦……怎么下雨了……”南之尹大概是真的喝醉了,身体有些摇晃,意识也并不十分清晰,雨水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茫然地望了望天。
帝瑾儿刚放开手,准备去拿伞,南之尹突然弯下腰,开始剧烈呕吐起来。
她吓了一跳,赶紧伸手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雨越下越大,两人就这样站在雨里,她撑着一把伞,他弯着腰吐得天昏地暗。
等他终于吐完,直起身时,整个人已经软得像一摊泥。
帝瑾儿望着眼前这副模样,心里犯了难——这种情况下让他独自待在这里,万一等下他连自己家门都找不到怎么办?更何况今天还下着雨,自己现在走了也不太好吧。
再说了,自己如今怎么说也是南之尹的大嫂。作为大嫂,照顾一下弟弟,似乎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她问道:“你住几楼?门牌号多少?”
南之尹含糊地报了个数字。
帝瑾儿搀着他,跌跌撞撞地进了电梯。
南之尹的房间很大,装修风格充满浓郁的北欧风情——灰白的主色调,简洁的线条,原木家具,倒是很符合他一贯给人的印象。
帝瑾儿把他安顿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算给他倒杯热水醒醒酒。结果找遍了开放式厨房的每一个柜子,也没看见热水壶的影子。
她回头望了一眼瘫软在沙发上毫无反应、仿若沉睡般一动不动的南之尹,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后终于在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烧水壶。她洗了壶,接了水,插上电源。
等水烧开的间隙,她环顾四周——这个家干净得近乎冷清,没有什么生活气息,仿佛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而不是一个“家”。
“嘀”的一声,水烧开了。
帝瑾儿倒了杯水,端着从厨房走出来,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南之尹正弯着腰干呕不止。这一次,他似乎什么都没能吐出来,只是双手紧紧捂住腹部,整个人因为疼痛而不断地颤抖、扭动着身躯,看上去十分难受。
她吓了一跳,快步上前:“你怎么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话音刚落,她刚伸手想去搀扶,却冷不丁地被南之尹死死抓住了手腕!
帝瑾儿吓得一颤,本能地想要抽回手。
但很快,南之尹便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紧接着,他抬起右手,颤颤巍巍地朝着正前方的柜子指了过去,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药……在那底下……把药给我拿来……”
帝瑾儿凑近了些,仔细听了一遍才听清。她点点头,顺着南之尹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向那个柜子。
帝瑾儿轻轻拉开柜门,一眼便看见里面摆放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她取出箱子打开——里面居然码放着好几种胃药,有熟悉的,也有没见过的。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南之尹从下午到晚上,似乎没见他正经吃过什么东西,一直在喝酒谈事。
胃不痛才怪。
刚好这时水烧开了,帝瑾儿倒了一杯热水,两只杯子来回倒腾着降温。等温度差不多了,她把药和水递到南之尹手边,看着他服下。
可她知道,光靠吃药只能暂时缓解症状。空腹状态下直接服药,反而可能刺激胃黏膜,让疼痛更严重。这一点她深有体会——胃痛的时候,最好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她抬起手腕瞄了一眼:晚上八点整。
目光随即落在沙发上正忍受病痛折磨的南之尹身上,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忍。她转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