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停顿后,帝瑾儿小声说道:“……还是你先说吧。”她的目光闪烁不定,明显有些紧张。
任衡舟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直直望向她,缓缓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这话让人怎么接!
帝瑾儿顿时感到一阵窘迫涌上心头。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开口:“昨晚……我……我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吧?”说话间,眼神四处游移,不敢与任衡舟对视。
“特别的事?”任衡舟眉梢微抬,笑意更深了些,“比如说什么样的?”
这要她怎么说啊!
帝瑾儿此刻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原地消失。
“就是……喝醉之后……有没有说什么胡话,或者……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举动……”她一边说,一边暗暗祈祷任衡舟能听懂她的暗示。毕竟自己已经说得够明显了。
“这样啊。”任衡舟放下手中的杯子,一手轻托下巴,仿佛真的在认真回想,“毕竟隔了一夜,让我好好想想……”
“对,你好好想想!比如昨晚我喝醉以后,你是怎么送我回……”帝瑾儿紧张地捏着连帽衫上的抽绳,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压低声音追问。
“嗯嗯,我似乎有点印象。当时你好像抱住了我……”
“抱住了你?!”
帝瑾儿心脏骤停,声音不自觉拔高。察觉周围目光投来,她慌忙缩回身子,压低嗓音,战战兢兢地追问:
“抱、抱了之后呢……那除了抱在一起之外,有没有做过其他事情呀……”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帝瑾儿几乎要哭出声来。
“不对不对,我再回忆一下……”任衡舟皱起眉头,“你好像还跟我说了很多话,然后……”
“然后怎么了?”帝瑾儿的声音已经发抖,心悬到了嗓子眼。
“然后啊——”
“学长!”帝瑾儿快崩溃了。
任衡舟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啦,不逗你了——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你吓死我了!”
帝瑾儿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
“我还以为我们真的……”
“以为我们怎么了?”任衡舟含笑望着她,声音轻柔,“以为我们……做了不该做的事?”
“啊……没、没有!主要是早上醒来发现穿着睡衣,所以我才……”帝瑾儿赶紧摆手解释。这也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难道昨晚是她自己换的衣服?
她边说边把帽子往后拨去,露出整个脑袋。
“这个啊,你得问你自己了。”任衡舟微微笑道。
“我?”帝瑾儿闻言一愣,随即将口罩也取了下来,整张面容完全展现在对方面前。此时的她满脸都是大写加粗的问号。
“你昨晚一直喊热,闹着要洗澡。可我给你洗……也不合适吧?”
“……”帝瑾儿握着汤勺的手顿时僵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然后呢?”
“所以我叫了阿姨过来,帮你擦了擦身子,换了睡衣。”
“呼……”帝瑾儿重重舒了口气,悬了一早上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吓死我了。”还好,还好。至少没有做出什么真正对不起席南星的事。
“我今早公司有急事,先走了。回来发现你已经离开,早饭也没动,就猜到你可能想多了。”任衡舟望着她,语气温和,“所以过来看看你。”
“谢谢学长,还点了这么一大桌好吃的。”帝瑾儿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为了惩罚我昨晚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这桌美味佳肴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从早餐店回来,帝瑾儿一点去上班的心情都没有。
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席南星。
如果南廷直真是凶手——哪怕席南星同样是受害者,她也绝不可能再和他走下去。可眼下一切都尚未定论,封水云和南廷直仍只是嫌疑人……
思绪乱成一团麻。
早起到现在,她的手机一直关着。
回到家,她终于拿起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本以为手机会像往常一样,被席南星的消息轰炸——
可是屏幕亮起,信息提示音却始终没有响起。只有昨天的几个未接来电,没有微信,连一条短信都没有。
这完全不像席南星的作风。
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不安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帝瑾儿这才惊觉,从昨天中午之后,她就再没有见过席南星。
抬手看表:上午十一点。
距离上一次见到他,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自从重逢以来,他们从未分开过这么久。
就算最坏的结果真如她所担心的那样——南廷直就是凶手,她和席南星注定无法继续在一起,但那又怎样呢?这并不代表她愿意看到席南星遭遇任何不测。
如果结局早已注定,那么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席南星平平安安的。
想到这里,帝瑾儿匆忙收拾了一下,抓起包便急匆匆地朝着公司飞奔而去。
到了公司,席南星的办公室却空着。
“瑾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啊,上午都没见你。”同事马甜满脸狐疑地盯着帝瑾儿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庞,凑过头来关切地问道。
“哦,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请了半天假。”帝瑾儿心不在焉地应着,犹豫了一下又问,“你今天……见到席总了吗?”
“席总?我不清楚诶,没注意。不过南总倒是来了。”马甜眨巴着眼睛,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帝瑾儿。
“这样啊……谢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熬到了下班,席南星还是没来。
帝瑾儿抓起包包,径直冲向电梯口。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是南之尹!他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猛地回过头来,目光恰好与帝瑾儿交汇。
“南总。”帝瑾儿低声打了个招呼。
“瑾儿,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南之尹打量着她,语气温和。
“可能……没睡好吧,谢谢关心。”
恰好电梯门打开,帝瑾儿顺势走进去,站在了人群里侧。她本就不想和南之尹多聊什么,所幸电梯里人不少,她便闭上眼睛,假装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