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承认,老了老了,嘴确实是更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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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没听楚娘子说酒楼有事情啊。”往院里回时,晴茵去发银锞子了不在,春巧追在她身后傻乎乎地问。
沈欢颜转头觑了她一眼,“哪有什么事情,我不这样说,又怎么理直气壮地进酒楼喝酒呢?”
“喝……酒吗?”春巧结结巴巴。
“怎么了,今日我生辰,喝个酒也自个儿做不了主?”沈欢颜语气稍有不快,不是气这个傻春巧,而是气自己整日待在这深闺大院里——自由全无,好不快活。
“那……您说的要给府里带鱼蟹?也是诓骗吗?今日您生辰,二爷若是回来……”春巧紧张得语无伦次的。
她担心娘子并没有带回鱼蟹,放了众人鸽子;也怕二爷回来责怪她没有劝着主子;更怕这是在外头,万一娘子饮了酒惹出什么是非,她可怎么交代啊!
谁来救救她……
沈欢颜停了步子,恨铁不成钢地睨她,“鱼蟹并非瞎话,确有此事。二爷今晚也不会回来,他又是提前送礼又让长辈代劳,定是有什么要紧事绊住了脚。”
“况且我只是在自家酒楼小酌,不会多喝,更不会失了分寸。”这句话倒像是她说给自己听。
车轱辘压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沈欢颜掀起马车帘子往外瞧。
今日天气好,本身心情也应大好的。
可自方才春巧那么一说,她心里头却总是七上八上的。
呸呸呸,今日她生辰,总不会那么倒霉碰到谁的,大伙都那样忙……
她早让人传话命清风楼的掌柜提前备好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又唤了宋凌舒,两人许久未见,今日好不容易得空,少不得要好好喝上几杯。
车头一转,马车停在清风楼前。
沈欢颜戴上帷帽,低着头下了车,进了酒楼便有小厮将她往楼上引。
她慢慢地走着,到了楼梯拐角处忽有一人正往下走,她侧身避让,帷帽的纱帘却被那人带起的风掀开了一角。
沈欢颜伸手拢了拢纱帘,却见那人错身的脚步一顿,轻声道:
“……欢颜?”
沈欢颜一愣,能这样称呼自己的男子,这世上恐怕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她抬起头,纱帘晃动间,看清了眼前这人——是曾煜。
曾煜面色微红,像是已经喝了几杯,但眼神格外清凉,直直地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
“你怎么在这啊。”
沈欢颜忽然意识到这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连忙“嘘”了一声,小声道:“我偷跑出来玩。”
她又指了指楼上,“我订了一间厢房,一会儿我好友要来,你若无事也可以过来。”
曾煜当然乐意去,他今日是办了公差后与同僚在此小聚,本就不想再与那些人多说了,刚好能寻个由头出来。
“行,我先去打个招呼便过去。”
沈欢颜颔首,转身匆匆上楼去了。
她独自在屋里等了许久,只是等到曾煜都进来了,宋凌舒还是未到。
她命小厮沏了壶茶。二人除了上两次匆匆一别,当真是许久未见,且先边喝茶边叙旧罢。
曾煜今日一身墨绿色官袍,腰系银带,着实养眼。沈欢颜抬眼看她,忽然想起谢清墨之前提过的那句“几品近卫”来着。
……难道是指曾煜?
“你如今是在宫里当差?”沈欢颜忙问。
曾煜点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在宫里头任西头俸禄官,官职卑微,不值一提。”
“你还那么年轻,往后指不定要做上什么大官呢,何必妄自菲薄。”
沈欢颜小时候与他相处时直来直去惯了,没听出他在谦虚,反倒是安慰上了。
她及笄前父亲曾与她提过曾煜,那时自己还整日傻乐呵,根本听不出话里的弯弯绕绕。
如今想来,父亲当时应是在试探自己,想看自己是否对曾煜有意。毕竟曾煜的舅父曾是他最为信任的副将,曾煜本人也出身书香门第,人品行事,都是他亲自认可的。
如若没有发生后头的事情,当时自己未来夫婿的第一人选,应就是曾煜。
况且这应该不只是她家一家的意思。只不过事情太急,那时曾煜也尚未回京,两家怎么愿意也没办法实现了。
二人,也算是两世都有缘无分了。
想到这一层,沈欢颜再抬头看他时,竟发觉他看自己的眼光中竟有几分不合时宜……
莫非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婚?
“我成婚仓促,不知你……”她斟酌开口。
却忽然被他出声打断:“我当然知道,那时候襄王选妃风波中你不得不嫁,只怪当时我尚未归京,无法解你之困……”
曾煜情深意切,沈欢颜几欲插言都被他的声音盖了过去:
“我也知那谢家二郎待你并不好,只要你不嫌弃,我愿意……”
话音未落,房门陡然被踹开,只见一道黑色身影一闪而过,一把攥住曾煜的衣领将他从桌边拎起,劈脸便是一拳,冷声道:“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