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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茵,我想吃东巷的芙蓉酥。”
沈欢颜心情大好,她对自己今日表演甚为满意。
到底有了些年纪以后,脸皮什么的便都不在意了。
“娘子当真要选谢家二郎?”晴茵与她说话向来随便。
上一世晴茵极其看不惯谢清墨整日心系公务冷落她的行事风格,常常在她身边抱怨,替她不值。
看来这一世自己再嫁国公府,晴茵多半又要对这位姑爷颇有微词了。
“你又有意见了?”沈欢颜打趣道。
“晴茵不敢,只是坊间都传,这谢家二郎最是擅长口头笔下功夫,不是什么务实的。”晴茵虽说着不敢,可脱口而出的话却胆大极了。
“娘子何不考虑谢家大郎。听说他英勇神武,有人亲眼见他冲阵,那刀法架势,颇有他曾祖父当年之资,将来必成大器。”
“你这都哪听的啊。”沈欢颜笑道。
“娘子莫要不信,况且谢家大郎又有世子爵位在身,嫁他将来是要做国公夫人的,那时何等的尊荣啊……”晴茵越说越起劲。
“咳……”沈欢颜若不打断她,估计要把谢家大郎夸上天去。
“那你想想,他如此这般骁勇善战,倘若真成了我夫君,每每上阵我不都要担惊受怕。”沈欢颜说的也是实情。
“我可不想像母亲那样,家里有父亲一人让我们担心便够了。”
马车停下,沈欢颜知已到了东巷,她便赶紧撵了晴茵下车去买芙蓉酥。
晴茵临下马车前依旧絮絮叨叨,“那谢家二郎生的如此美貌,听说又巧舌如簧的,我怕您嫁过去受委屈不是吗。”
“行了,我自己有主意,快去吧。”沈欢颜都被她气笑了。
晴茵自幼与自己一同长大,又比自己年长。除了母亲,就属她最不愿看到自己受委屈了。
自己又是个粗线条的,晴茵便只得整日苦口婆心的,小小年纪操碎了心。
若说这国公夫人,没当过的旁人总会觉得艳羡,可从不知这尊荣背后要背负多少。
每日起得比鸡还早,梳妆完毕就要去给婆母和老夫人请安,行礼、奉茶一个不能少,若逢朔望、节庆,礼数更要加倍。
自己也就怀着昭儿身子重时,才免了些日子的晨昏定省。
不过这些规矩也只是管中窥豹,偌大的国公府内部关系盘根错节,吃穿用度,稳固后院,盘算账目都要事事操心……
理事也需得注意分寸,管的太宽,便是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事事请示,又会被嫌太没主见。
连底下下人都极会看人脸色,不能急,不能燥,需得慢慢收拾掰扯。
明日谁家夫人生辰,后日哪家老祖宗寿宴。冬日围炉,春日赏花,谁家去谁家不去,什么话该说,什么话绝不能说,都要细心忖度。
时常夜里躺下,都要想明天的事情想到睡不着。
这些应酬的累,理事的难,规矩的苦,还有渐行渐远的母子关系……也就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日日夜夜,岁岁年年,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这才是国公夫人真正的日子,也是那些艳羡之人从未可知的。
沈欢颜长舒了一口气,每每思及前世她都心疼自己。
要么说成婚是女人一道坎,世家女子皆已如此,寻常女儿过活一生只怕更为不易。
想着想着,芙蓉酥买来了。
是刚出锅的。酥皮轻薄舒展,内里豆沙绵软,琥珀色的花瓣嵌在金丝间,宛如芙蓉初绽。
说来也有趣,京城和扬州的芙蓉酥风格竟大不相同,一个形似牡丹,丰腴大气;一个状似秋菊,纤巧玲珑。
京城的芙蓉酥吃的是热烈繁华,扬州的芙蓉酥吃的是清冷风雅。
美人也是如此。想起那日见张雪薇清冷纤细的惊鸿一瞥,纵然自己已是这般明艳美丽,还是在心中起了些波澜,也理解了上一世的谢清墨为何对她偏爱有加。
这一世他们尚未相遇,这孤女不日便要被谢家带回京中,不知到时谢清墨见了她,是否还会只对自己倾心了。
她得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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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将军府时,母亲不在家。
只听父亲的演武堂有动静,沈欢颜赶忙前去。
只见一玄衣少年英姿勃发,红缨枪在他手中一抖,枪尖刹那绽出三朵银花。他又猛的收势,枪尖便稳稳停在空中,纹丝不动。
果然是阿弟。
“怀渊!”沈欢颜隔了老远便喊。
沈怀渊应是在父亲调任禁军统领后,虽他一同回京的。
自打三年前他去军中历练,她就再没见过阿弟,如今自己从十年后重生而来,又见了如此青葱年少的阿弟,怎不感慨万千。
沈怀渊闻声立马放下手中的枪转身过身来。
“阿姐!你何时回来的,怎不听母亲提起?”沈怀渊难掩兴奋之情,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沈欢颜拿了帕子上前抹了他额角的汗,轻声道,“阿姐有要事,自是要赶紧回来,母亲呢?”
“母亲只说她去见史夫人,我也不知是哪家的史夫人。”沈怀渊刚回京,哪家姓什么还没弄清楚。